陈野把防水箱重新打包好,单手拎起。
“走吧,再待下去得饿死。”
他扫了一眼洞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密林,眉头拧成个死结。
“光靠沿路捡那几个酸果子,根本撑不了几天。”
“我们得往林子深处走,找点硬货垫肚子。”
沈知意拢了拢身上的雨衣,扶着岩壁站直身子。
脚踝还有些隐隐作痛,但烧退了,体力恢复了不少。
“我跟你去。”
她咬着红唇,眼神透着一股子倔强。
“沈大总裁不娇气了?”
陈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少废话,我不想一直当个拖后腿的废物。”
沈知意白了他一眼,主动迈开长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扎进湿热的深林。
陈野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军刀时不时挑开挡路的荆棘。
“看清楚地上的叶子。”
陈野刀尖拨开一丛杂草,挖出一块沾满泥巴的土疙瘩。
“这种边缘带锯齿的阔叶下面,一般有能吃的淀粉根茎。”
他把土疙瘩扔给沈知意。
沈知意稳稳接住,用衣角擦了擦泥,仔细打量,很快就记住了特征。
陈野继续往前走,指着泥地上两排浅浅的坑凹。
“这是兽道,动物踩出来的固定路线。”
“旁边树皮上留下的蹭痕和泥印,能判断出是什么体型的野兽。”
“遇到这种地方把眼睛放亮,别傻乎乎地往人家嘴里送。”
沈知意盯着那些痕迹,脑子里快速复刻。
“知道了,本总裁过目不忘,用不着你当复读机。”
她嘴上依旧不服输,但一双美目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陈野冷笑一声,刚想怼回去。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哗啦!”
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呼哧声,一头体型庞大的黑毛野猪猛地撞破灌木,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这畜生起码有两百多斤,嘴边两根獠牙惨白尖锐,挂着腥臭的黏液。
野猪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粗壮的树枝被撞得咔咔折断,树叶漫天乱飞。
原本就狭窄的林间小路直接被它庞大的身躯封死了。
“退!”
陈野厉喝一声,一把将沈知意往后推。
沈知意吓得花容失色,高跟鞋在烂泥里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后背猛地撞上一棵老树,一条从树冠垂下来的粗壮藤蔓不偏不倚地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本能地挣扎,脚下乱蹬,身体的重量反而让藤蔓越勒越紧。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沈知意绝望地抓挠着脖子上的藤蔓,原本白皙的脸颊憋得毫无血色,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踢。
陈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野猪已经低头蓄力,朝着他狂奔而来,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
陈野没有半点犹豫,反手握紧军刀,脚下一蹬,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般侧身扑向沈知意。
刀光一闪。
“哧”的一声,坚韧的藤蔓被应声割断。
沈知意重重摔在泥地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陈野根本来不及看她,猛然转身,双腿扎马步死死钉在地上。
野猪的獠牙已经顶到了跟前。
“来啊畜生!”
陈野暴喝,避开正面锋芒,侧身借着旁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作为掩体。
野猪收不住势头,一头撞在青石上,撞得石屑纷飞,脑袋猛地一扬。
趁着它晕眩的空档,陈野像头暴怒的猎豹,飞身跃起,右膝狠狠顶在野猪脆弱的颈侧。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甩动脑袋。
陈野死死抠住它脖子上的硬毛,另一只手反握军刀,对准它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血水喷涌而出,溅了陈野一脸。
这畜生吃痛,发狂地挣扎,带着陈野在泥地里疯狂翻滚。
陈野咬死不松手,借着树干的阻挡,一刀接一刀地捅进它的要害,打得狠辣至极,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终于,野猪抽搐了几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在湿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野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依旧凶狠得像狼。
沈知意瘫坐在不远处,脖子上还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陈野喘匀了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这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把林子里的其他猛兽招来。”
“必须马上把肉处理掉,带走有用的部分。”
沈知意顾不上害怕,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看着陈野利落地开膛破肚,割下大块的猪后腿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死死咬着牙没吐出来。
“这顿肉,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陈野把割好的肉用宽大的芭蕉叶包严实,塞进背包。
他转头看向沈知意,目光落在她脖子的勒痕上,语气破天荒地放缓了些。
“刚才吓傻了吧。”
沈知意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有些发热。
“你才吓傻了,我可是沈知意。”
她嘴上逞强,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陈野沾满血迹的衣角。
这几百斤的野猪肉,不仅换来了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也彻底砸碎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