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么?”男人低哑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烫耳。
沈知意紧紧咬着下唇,脸颊绯红,感受着他坚硬胸膛传来的心跳,极轻地“嗯”了一声。
陈野粗粝的手指最后在她腰间安抚性地捏了捏,刚想将她扶起,林子里的气氛却突然彻底变了味。
何美珍那尖酸的咒骂声刚被黑夜吞掉,风就停了。空气闷得像块吸满水的脏海绵,四周的虫鸣诡异地齐刷刷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林子深处此起彼伏的低沉兽吼。
陈野眼神一凛,常年混迹底层的野兽直觉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他一把将沈知意拉起护在身后,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大步跨出营地边缘。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陈野蹲下身,用火光照亮泥地,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
泥土上赫然丢着一小块碎肉,旁边还挂着一条沾着鲜血的破布。布料的花色,正是何美珍那件包臀裙上的。陈野顺着何美珍离开的方向往前走了十几米,每隔一段距离,地上就有一块带血的碎肉。
他眼神骤冷,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
“这女人,真是恶毒到家了。”陈野咬牙冷笑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回营地。
沈知意已经整理好裙摆,见他脸色铁青,立刻迎上来:“怎么回事?外面有什么?”
“何美珍走的时候,顺走了最大的一块烤肉。”陈野把那块带血的布条扔在火堆旁,“她把肉撕碎了,一路走一路丢,甚至还割破了自己,用血布做标记。”
沈知意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白得像纸:“她这是在给野兽铺路,拿我们当挡箭牌!”
这女人根本不是慌不择路,而是蓄意把林子里的猛兽全引向营地,好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唐果刚睡着就被吵醒,听完直接炸了毛:“这疯女人!纯心拉我们垫背啊!”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陈野没空听她抱怨,一把将地上的柴刀扔进唐果怀里:“别废话了,想活命就赶紧干活。唐果,去把剩下的干柴全劈成带尖的木桩。知意,把剩下的肉全用藤蔓吊到岩壁最高的地方,一点血腥味都别留在地上。”
两个女人立刻行动起来,谁也不敢耽搁。
唐果弯着腰,抡着柴刀狠劈木头。她力气小,砍得毫无章法。陈野走过去,冷声指点:“发力不对,腰部收紧,用小臂带动手腕,别把刀刃砍卷了。”
唐果咬着牙“嗯”了一声,按照他的方法调整姿势,强行逼着自己加快速度,迅速削出了十几根尖锐的拒马桩。
另一边,沈知意踩着滑溜溜的石头,踮起脚尖咬牙将沉甸甸的野猪肉挂上高处。她白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脚下一滑,“啊——”地惊呼一声向后仰倒。
陈野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
“小心点。”陈野低头沉声道。
“谢谢。”沈知意借力迅速站稳,没有半分扭捏,转身继续将藤蔓绑死。
陈野迅速将削好的木桩深扎进营地外围的泥地里,尖端全部朝外,构成一道简易的防御圈。
刚布置完,周围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哗啦——”火堆里的木柴爆出一声脆响。三人背靠背贴在一起,黑暗中,一双接一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狼群,数量比上次足足多了一倍,起码有十几头!
“添火!”陈野暴喝一声。
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狼按捺不住,猛地跃过灌木,直扑最前面的陈野。
“找死!”陈野不退反进,粗壮的手臂抡圆了手里的长柄尖木桩,“噗嗤”一声精准扎进灰狼的腹部。鲜血狂喷,血腥味彻底刺激了整个狼群。
“嗷呜——”剩下的狼发了疯,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守住侧翼!”陈野一脚踹飞一头企图偷袭的饿狼,手里的军刀化作残影。
一头狼绕过陈野的防线,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知意。沈知意没有躲,双手握紧战术匕首,看准时机狠狠扎进它的眼睛里。狼爪疯狂挥舞,直接撕裂了她大腿侧面的衣服,险些见血。
唐果躲在火堆后面,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咬着牙把燃烧的火把不断往狼群密集的地方砸:“滚啊!你们这些畜生!”
战斗进入白热化。陈野浑身上下全是血,左臂被狼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越杀越凶,硬生生把狼群逼退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的亮光。领头的独眼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剩下的狼夹着尾巴,迅速退回了幽深的雨林里。
危机解除。
陈野“哐当”一声扔掉卷刃的军刀,脱力般跌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知意顾不上自己被抓破的衣服,直接撕开破损的真丝衬衫下摆,半跪在陈野腿边,双手颤抖着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温热急促的呼吸扑洒在陈野结实的肌肉上,她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心疼:“忍着点。”
唐果更是直接扑进陈野怀里,瘫软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沾染着汗水与泥污的娇躯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寻求安全感。
陈野单手拍了拍唐果的后背算是安抚,任由沈知意温软的指腹在自己手臂上处理伤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冷眼看着何美珍逃跑的方向。
狼群这么暴躁,何美珍那种只会耍心机害人的女人,在黑夜的雨林里绝对活不过半小时。这会儿,大概率是连块骨头都没剩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