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刚喘匀一口气,地面的震动感却毫无预兆地加剧了。
他猛地推开怀里还在抽噎的唐果,一把按住沈知意正在包扎的手。
海风的味道变了,原本的土腥味被浓烈的咸湿水汽彻底盖住。
“不对劲,这水声太近了。”
陈野霍然起身,大步跨到岩壁边缘往下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下方的林子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黑压压的海水像头暴怒的巨兽,正贴着山体疯狂往上灌。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涨潮,这是极其罕见的深夜大潮。
原本以为绝对安全的半山腰泉眼,此刻正被倒灌的海水疯狂吞噬。
狂风卷着巨浪轰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野刚搭好没多久的木棚骨架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浪头拍得稀烂。
“棚子塌了!”
唐果吓得尖叫破音,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陈野一把抄起装满野猪肉的藤条包,反手将装着工具的防水箱扔给沈知意。
“别管那些破木头了,拿上轻便的物资,马上往更高处撤!”
他厉声怒吼,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撕碎。
沈知意没有任何废话,展现出极强的执行力。
她单手拎起防水箱,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唐果的手腕,咬牙往陡峭的山坡上爬。
山坡上的石头被海水冲得湿滑无比。
唐果脚下一滑,右脚死死卡进了两块巨石的缝隙里。
“陈哥,知意姐,我脚拔不出来了!”
她急得嚎啕大哭,眼看着一个巨大的浪头正排山倒海般扑过来。
沈知意拼命拽了两下,根本拽不动。
陈野丢下肉包,像头狂奔的猎豹般折返回来。
他强壮的手臂一把搂住唐果纤细的软腰,两人湿透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大掌直接探入水下,陈野硬生生掰开那块卡人的石头。
“起!”
陈野腰腹猛然发力,将唐果整个人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还没等两人站稳,狂暴的浪头轰然而至。
陈野只觉得后背像被重型卡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海水裹挟着往下滑。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尖岩。
锋利的岩石直接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海水迅速散开。
他左手紧紧勒着唐果,硬生生扛过了这波致命的拉扯。
沈知意在上面赶紧递过一根粗藤蔓。
陈野借力攀爬,拖着惊魂未定的唐果终于爬上了安全的高坡。
三人瘫坐在泥泞里,大口喘着粗气。
陈野低头往下看,眼神冷得掉渣。
底下的营地已经被海水彻底淹没,辛辛苦苦弄来的野猪肉被卷走了一大半。
拒马桩、干柴、还有好不容易找到的泉眼,全毁了。
唐果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知意死死攥着手里的防水箱,脸色苍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拿刀割他们的肉,刚稳住的生存盘面再次崩盘。
“哭有个屁用,留着力气走路。”
陈野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水,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地方不能待了,大潮还没退,我们只能往深山里走。”
他拔出军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深山里的植被更加茂密,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叶味。
刚走出去不到两百米,陈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阴冷、贪婪,像附骨之疽。
沈知意察觉到陈野的异样,立刻反手握紧了战术匕首,将唐果挡在身后。
陈野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停下。
他故意把重心往左侧偏移,露出一个极其明显的防守破绽。
右侧的灌木丛里,一道极其庞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那东西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扑陈野的后背。
就在距离不到两米时,黑影突然硬生生刹住脚步,猛地往后退入黑暗中。
这畜生竟然没有直接咬钩,动作老练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刺客。
陈野眼底闪过骇人的杀意。
“想跑?”
陈野暴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主动发难。
他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手里的军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黑影藏身的灌木丛。
“砰”的一声闷响。
陈野感觉刀刃劈中了一块极其坚硬的东西,震得虎口发麻。
他左手顺势一抓,只摸到一把粗糙坚硬的皮毛。
黑影极其灵活地扭动身躯,借着反作用力直接蹿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树冠剧烈摇晃,那东西没有逃走,反而绕到了三人的正上方。
它在树枝间快速穿梭,不断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在试探他们的防线。
沈知意仰起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东西会绕背,还会试探虚实,根本不像普通的野兽。”
陈野死死盯着头顶的树冠,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普通的野兽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陈野退回到两个女人身边,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敌暗我明,在这片林子里跟它耗,我们必死无疑。”
他一把拽住沈知意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宽阔的胸膛旁,另一只手推着唐果的后背。
“别看了,马上走。”
“必须尽快找个只有单一入口的山洞。”
“今天就算是死守,也得把这东西挡在洞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