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诛仙台。
叶瑶被两名戒律堂弟子一脚踹在膝弯。
她重重跪倒在粗糙的石板上。
粗大的铁链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艰难地抬起头,凌乱的血发贴在惨白的脸上。
高台之上,柳清歌一袭无瑕白衣,衣袂飘飘。
柳清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尽是胜利者的嘲弄。
“叶师妹,你身为青丘狐妖,潜伏我宗,本就是包藏祸心。”
柳清歌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却字字诛心。
“如今你更是丧心病狂,偷取宗门至宝镇妖塔,你可知罪?”
叶瑶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知罪?
叶瑶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抹娇弱的白影,真想扑过去撕烂柳清歌那张楚楚可怜的顶级绿茶脸。
她本是青丘无忧无虑的狐妖,怀揣着对仙道的向往。
收敛妖气,拜入这天下第一大宗“青云宗”。
就因为身上流着妖族的血,她受尽冷眼与排挤。
为了得到师门的认可,她卑微到了尘埃里,把最大的善意和天真都掏了出来。
她把柳清歌当成唯一的亲姐姐,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她全包。
秘境里被高阶妖兽咬得遍体鳞伤才抢回来的千年灵植;
柳清歌只轻飘飘一句“师姐突破正缺一味药”,她就双手奉上。
哪怕是丹房里丢失了九转还魂丹,柳清歌只要当众掉几滴眼泪。
叹息着说一句“瑶瑶妹妹毕竟是妖族,许是受不住神丹诱惑”。
这口黑锅就死死扣在了她头上。
最可笑的是三天前那个雨夜。
柳清歌毫无预兆地吐血倒地,声称被妖气反噬。
整个青云宗,只有她一个妖。
宗主止渊和一众高高在上的长老,连查都懒得查,不由分说便将她绑在刑柱上。
他们无视她的百般辩解,哪怕她把嘴皮子磨破。
磕头磕得满地鲜血,也没人肯听半个字。
只因为她是妖,所以她天生就是恶毒的。
他们生生抽断了她体内那根极品天灵根,去给他们宝贝的清歌徒儿续命。
这就是名门正派。
这就是她掏心掏肺、拼命想要融入的青云宗。
叶瑶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目光越过柳清歌,看向那个身穿月白道袍的男人。
沈浩宇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得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玄冰。
他偏过头看向一侧的云海,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施舍给她。
“大师兄……”
叶瑶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声音嘶哑。
她红着眼眶,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
“你也信我……偷了镇妖塔的秘宝?”
她初入宗门被孤立时,是沈浩宇递给她一块帕子。
就为了那点微末的暖意,她把整颗真心都捧给了他。
以为这世上总算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她这个妖族。
听到她的呼唤,沈浩宇眉头微皱,毫不掩饰满脸的厌恶。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清歌好心为你求情,只求留你一命。
你却不知悔改,简直冥顽不灵。”
叶瑶听笑了。
先是低低的闷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诛仙台上,震得胸口刚结痂的血窟窿再次崩裂。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破烂的囚衣。
好一个非我族类。
好一个瞎了眼的狗男人。
三天前她被活生生抽废灵根的时候。
沈浩宇就站在刑堂门外袖手旁观,冷眼看着她在血泊中哀嚎。
如今,他更是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甚至把柳清歌的虚伪当成了善良。
诛仙台上的绞杀大阵轰然启动,恐怖的灵压如同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叶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骨骼发出阵阵爆响。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阵法纹路上,触目惊心。
“叶瑶,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柳清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入密,在她耳边阴毒地冷笑。
“你的灵根,你的资源,还有你的大师兄,现在都是我的了。”
叶瑶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痛正在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但她死死瞪着高台上的那对狗男女。
她要把柳清歌那副虚伪的嘴脸刻进灵魂深处。
她要把沈浩宇那冷漠的眼神烙印在骨血之中。
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永不超生。
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诛仙台的罡风彻底绞碎了她的肉身。
神魂被无边的黑暗猛烈拉扯。
带着滔天的恨意,叶瑶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