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靡靡之音,扎不进叶瑶的耳朵,却能脏了她的心。
她对那对狗男女的苟且之事没有半点兴趣。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双眼睛里,如同鹰隼,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
窗户,关死了。
门,从里面闩上了。
柳清歌这个女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生怕有人搅了她的好事。
叶瑶的视线在墙壁上游走。
最终,定格在房间后侧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木格上。
通风口。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小筑的另一侧。
这里是院落的阴暗面,终年不见阳光,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叶瑶足尖轻点,身形拔高,单手攀住房檐。
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管,和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粉。
药粉被小心翼翼地倒进竹管。
这迷烟,名为“仙人倒”,是她特地为柳清歌这种筑基期的修士准备的“大礼”。
无色无味,一旦吸入,灵力便会凝滞,神识也会变得迟钝。
对付凡人没用,但对付修仙者,一拿一个准。
叶瑶将竹管的一头对准通风口的缝隙,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吹了出去。
细微的粉末,化作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流,顺着通风口,飘进了那片温暖旖旎的春色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悄然退回假山后,耐心等待药效发作。
房间内。
柳清歌正软绵绵地靠在沈浩宇的怀里,媚眼如丝。
“浩宇师兄,你真好。”
“不像叶瑶那个贱……”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发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
“师兄,我……我怎么有点头晕。”
沈浩宇正值兴头上,被她这么一打断,有些不悦。
他自己也感觉到四肢有些发软。
但身为太初剑宗的大师兄,他下意识地将这归结为自己最近修炼太过勤勉,导致灵力有些虚耗。
“无妨。”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许是修炼太急,气血有些不稳罢了。”
“你我都是修士,这点小状况,调息片刻便好。”
柳清歌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多想,只是觉得浑身提不起劲,懒懒地趴着。
就是现在。
假山后的叶瑶,双眼爆出一团精光。
她不再隐藏身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房间大门。
她没有去推门。
而是抬起一脚,脚尖凝聚着妖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门闩的位置。
“咔嚓。”
一声脆响。
精铁打造的门闩应声断裂。
在门板弹开的同一时间,叶瑶冲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不畅,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
等他们看清来人是那张他们日夜诅咒的面孔时,叶瑶已经越过了他们,冲到了房间另一头的桌案前。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清灵剑。
“叶瑶。”
“是你。”
柳清歌和沈浩宇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叫。
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连调动灵力都变得异常困难。
“你这个贱人,你想干什么。”
柳清歌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叶瑶的手,伸向了她的本命法宝。
叶瑶根本不理会她的叫骂。
她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清灵剑的剑柄。
就是这把剑。
前世,它第一个洞穿了她的丹田,废了她一身修为。
那种灵力被搅碎的剧痛,她到死都记得。
今天,该换个主人了。
她用力一抽。
“铮。”
长剑出鞘,带起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可就在剑身完全脱离剑鞘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那古朴的剑鞘上,一道血红色的符文凭空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
嗡。
一道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清雅小筑。
不,是响彻了整个玉露峰。
“哈哈哈,叶瑶,你中计了。”
柳清歌见到那道符文亮起,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喜。
“你以为我的清灵剑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早就设下了警报禁制,现在整个宗门都知道你闯进来了。你死定了。”
沈浩宇也强撑着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妖女,纳命来。”
警报声刺激了他们的神经,强行冲开了迷烟带来的部分影响。
两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朝着叶瑶狠狠压了过来。
叶瑶却连头都没回。
她抓着清灵剑,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就朝着窗户的方向冲去。
为什么要打?
跟两个手下败将浪费时间,是嫌自己命长吗?
“想跑?没门。”
沈浩宇怒吼一声,一掌拍出,一道雄浑的灵力匹练,直追叶瑶的后心。
柳清歌也祭出一条红绫法宝,如同一条毒蛇,缠向叶瑶的双脚。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叶瑶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不过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上百个叶瑶。
每一个都穿着黑衣,每一个都手持清灵剑,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嘲弄的笑容。
狐族幻术,镜花水月。
“什么?”
沈浩宇的掌风打在了一个“叶瑶”身上,那个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柳清歌的红绫也扑了个空,卷住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假的,都是假的。”
柳清歌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疯狂地催动红绫,在满屋子的幻影中横冲直撞。
可那些幻影,一碰就碎。
碎了之后,又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无穷无尽。
“哪个是真的,哪个才是真的。”
沈浩宇也陷入了癫狂。
双目赤红,胡乱地发动着攻击,将好端端的房间轰得一片狼藉。
而真正的叶瑶,早已在幻术发动的第一个瞬间,就撞破了窗户,融入了窗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她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只留下那刺耳的警报声,和两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在清雅小筑里,徒劳地发泄着他们的无能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