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峰。
太初剑宗灵气最充裕的山峰之一。
而柳清歌的“清雅小筑”,便坐落于峰顶灵脉汇聚之处。
这里是宗门内门弟子的圣地,寻常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间的阴影里。
叶瑶的身法轻盈,足尖在树梢上轻点,不带起一片落叶。
沿途的明哨暗桩,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执法弟子,在她眼中如同白昼下的标靶,清晰无比。
这几日杂役的身份,可不是白当的。
她早已将这些巡逻的路线、换防的间隙,摸得透透的。
很快,一座被莹莹光幕笼罩的精致院落,出现在她眼前。
清雅小筑。
叶瑶的身影停在一棵巨大的古松之后,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那层光幕。
门口的禁制阵法,比往日强了不止一倍。
灵力流转的光华肉眼可见,显然是被人从内部催动了。
这是防谁呢?
防她吗?
叶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柳清歌,你这胆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
她没有选择强闯。
而是收敛了全部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就在叶瑶以为今夜要无功而返时,一个身影从远处的小径上走了过来。
来人身姿挺拔,白衣胜雪,正是那人模狗样的大师兄,沈浩宇。
叶瑶的眼神更冷了。
只见沈浩宇走到小筑门前,双手熟练地掐动法诀。
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在光幕的几个节点上。
嗡。
一声轻响。
那层坚不可摧的禁制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沈浩宇理了理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果然如此。
叶瑶心中冷笑。
一个是道貌岸然的宗门大师兄,一个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师姐。
背地里,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就在那道门户即将重新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
叶瑶的身形化作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贴着地面,在禁制光芒彻底合拢前,溜了进去。
院内假山林立,奇花异草散发着幽香。
叶瑶闪身躲在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后。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说话声。
先是柳清歌那娇滴滴,带着几分委屈的嗓音。
“浩宇师兄,你可算来了。”
“人家这几天担惊受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一闭上眼,就想起在秘境里,叶瑶那个贱人发疯的样子,太可怕了。”
叶瑶靠在石头上,面无表情。
紧接着,是沈浩宇温言软语的安慰。
“清歌师妹,别怕。”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叶瑶不过是侥幸堕入魔道,得了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她如今已是宗门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等我抓到她,定要将她抽筋剥皮,为你出这口恶气。”
柳清歌似乎是被逗笑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还是师兄对我好。”
“不像那个叶瑶,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当初,我们对她多好啊,有什么好东西都分她一份,可她呢?”
“不知感恩,还反咬我们一口,真是蛇蝎心肠。”
“就是。”
沈浩宇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一个从山里捡回来的野狐狸,能有什么见识。”
“师尊当年收留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非但不珍惜,还妄图染指不属于她的东西,简直不知死活。”
“也就是师妹你心善,处处让着她。”
“要我说,当初就该让她自生自灭,也省得今日污了我们太初剑宗的名声。”
两人在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把叶瑶贬低得一文不值。
假山后的叶瑶,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她都记下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心里。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窗户纸上的一道微小缝隙,朝房间里望去。
烛光摇曳。
柳清歌正小鸟依人般地靠在沈浩宇怀里,而沈浩宇的手,则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游走。
叶瑶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不远处的桌案上。
一把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辉的长剑,正静静地摆放在剑架上。
清灵剑。
柳清歌的本命法宝,一柄上品灵器。
前世,就是这把剑,在柳清歌的操控下,第一个刺穿了她的丹田。
叶瑶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的目标,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