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场所有魔族心里唯一的念头。
一个魔侍后期,挑战成名已久的嗜血魔帅,还要赌命?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夜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他指着叶瑶,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抖动。
“老子在魔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比我还狂的。”
“赌命是吧?老子接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弄死这个碍眼的人类,还能夺走她身上所有可能来自魔尊的赏赐。
简直赢麻了。
“不过,口说无凭。”
夜漓眼中闪过一抹残忍。
“我们得立下魔神契约,谁要是反悔,神魂俱灭。”
“可以。”
叶瑶回答得干脆利落。
……
人类叶瑶,约战嗜血魔帅夜漓于演武场,生死不论。
这个消息像一场飓风,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席卷了整座魔宫。
无数正在闭关、操练、饮酒作乐的魔族,全都被惊动了。
“听说了吗?魔尊带回来的那个小美人,要跟夜漓那头疯牛打生死战。”
“啥玩意儿?她不是刚突破到魔侍后期吗?脑子被魔气冲傻了?”
“谁知道呢,据说还是她主动提的赌命,刺激。”
“走走走,快去看看。去晚了,怕是连根毛都看不着了。”
一时间,魔宫中央那座由黑曜石铸就的巨大演武场,人满为患。
从普通的魔兵到地位尊崇的魔将,几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个敢用魔侍修为挑战魔帅的人类。
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纯粹的蠢货。
高高的观战席上,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在王座里。
锦修单手支着下巴,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俊美得不似凡物。
他看着下方渺小如同蝼蚁的叶瑶,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偶尔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兴味。
“咚。”
一声沉重的钟鸣响彻全场。
演武场上,两人遥遥相对。
夜漓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斧刃上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涸。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暴虐、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不少离得近的魔族都感到呼吸一滞。
他看着对面那个纤细的身影,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小娘们,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自己废了修为,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在他看来,解决这种货色,三招都算抬举她了。
“毕竟,把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打烂了,也挺可惜的。”
夜漓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眼神淫邪。
与他相比,叶瑶显得格外单薄。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手中更是空无一物。
面对夜漓的挑衅,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硬碰硬?
她又不傻。
这个夜漓,一身修为凝练无比,气血旺盛如烘炉,纯粹的力量恐怕已经逼近魔帅顶峰。
跟这种肌肉怪物比力气,那是自寻死路。
想要赢,必须智取。
“双方准备。”
场边,担任裁判的魔将高声喊道。
“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
“吼。”
夜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脚下黑曜石地面轰然炸裂。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着叶瑶直冲而来。
人未至,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恶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斧柄。
将那柄巨斧抡成一个完美的圆弧,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叶瑶的头顶怒劈而下。
观战席上的魔族们,不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更有甚者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场面。
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触及叶瑶发丝的刹那。
叶瑶动了。
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轻飘飘地向左侧滑出半步。
就这么半步。
“轰隆。”
巨斧擦着她的衣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整个演武场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恐怖大坑,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一击落空。
夜漓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好快的速度。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有点意思。”
夜漓狞笑一声,从大坑中拔出巨斧。
“看来你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跑得跟个兔子一样快。”
他再次发动了猛攻。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直劈,而是将巨斧舞得虎虎生风。
横扫。
斜劈。
上挑。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卷起阵阵狂风。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叶瑶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
但,这只是在他自己看来。
叶瑶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只蝴蝶。
她的身法灵动,总能在斧刃及体的最后一刻,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她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却始终与夜漓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不会被攻击波及,也不会脱离他的攻击范围。
她在戏耍他。
或者说,她在观察。
观察他每一次发力的习惯,每一次转圜的停顿,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轰。”
“砰。”
“当。”
演武场上,巨斧不断砸地,轰鸣声不绝于耳,碎石四处飞溅。
可从始至终,连叶瑶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时间一长,围观的魔族们不干了。
“搞什么啊,只会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就是,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有种正面刚啊。”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嘘声四起。
在崇尚力量与杀伐的魔族看来,这种只闪不攻的行为,是懦夫的表现。
他们想看的是血肉横飞,是拳拳到肉的厮杀。
而不是这种一个追、一个跑的滑稽场面。
听着周围传来的阵阵嘘声,夜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攻击也越来越狂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挥舞着大锤砸蚊子的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使不出来。
这种憋屈感,让他几欲发狂。
“废物,你就只会跑吗。”
又一次攻击落空后,夜漓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有种的,就别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