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叶瑶回到夜漓的宫殿,连口水都没喝。
她径直走到一处空旷的石台前,将那枚还带着温度的留影晶石放在中央。
“要帮忙吗?”
夜漓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用。”
叶瑶头也不回。
她双手结印,指尖溢出精纯的魔气,如黑色的丝线般缠绕上晶石。
嗡。
石台上的阵法被激活。
光芒流转间,一枚又一枚一模一样的留影晶石被复制出来,很快就在石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瑶收回手,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检查了一遍。
影像清晰,声音也没有任何失真。
柳清歌那张因残忍而扭曲的脸,在晶石中分外醒目。
“夜漓。”
“在呢。”
“把这些东西,送到天机阁,还有各大坊市的暗网黑市去。”
叶瑶将一枚储物戒指丢了过去。
“告诉他们,免费赠阅,多多益善。”
夜漓接住戒指,吹了声口哨。
“免费?你可真是个大善人。”
他嘴上调侃,动作却一点不慢,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事情,他最喜欢干了。
叶瑶则好整以暇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接下来,她只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风暴。
……
风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
仅仅半天时间。
几乎所有修士的通讯玉简,都被一条来自天机阁的推送消息给引爆了。
【惊天丑闻。太初剑宗大师姐柳清歌虐杀同族,活取妖丹,证据确凿。】
这个标题,比上一次的“私通魔族”还要劲爆百倍。
上一次,好歹还能用“被魔族陷害”来洗地。
可这一次,留影晶石里的画面,血腥、残忍、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画面里。
柳清歌不再是那个温柔善良、高高在上的白衣仙子。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亲手剖开一名狐族少女的胸膛。
在少女凄厉的惨叫声中,硬生生掏出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妖丹。
鲜血溅了她满脸。
她却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
那眼神里的贪婪与暴虐,让每一个看到的修士都不寒而栗。
“求求你……清歌师姐……放过我……”
那名狐族少女,正是之前在宗门里,因为顶撞了柳清歌几句,就被她找借口发配到据点的弟子。
而柳清歌只是冷笑着,将那颗妖丹捏在手里。
“放过你?叶瑶那个贱人跑了,总要有人来填补我的损失。”
“你的这颗内丹,品质还算不错,应该能让我的修为再精进几分。”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生。
但它带来的冲击力,却撼动了整个东荒大陆。
各大仙门坊市的酒楼里,所有修士都在讨论这件事。
“这……这是真的吗?柳清歌竟然是这种人?”
“太可怕了,活取妖丹……这跟那些邪修魔头有什么区别。”
“亏我以前还把她当成女神,我呸。简直蛇蝎心肠。”
“可怜那个小狐妖,死得也太惨了……”
如果说,上一次的证据还只是让柳清歌的声誉受损。
那么这一次,就是将她整个人,连带着太初剑宗的脸面,一起踩进了万丈深渊。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万妖山。
青丘狐族、啸月狼族、裂天虎族……
十几个在万妖山有头有脸的大妖族,在看到这份影像后,当场暴怒。
“欺人太甚。”
“太初剑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柳清歌,必须血债血偿。”
一股由各大妖族势力组成的庞大压力。
如同乌云压顶,瞬间笼罩在了太初剑宗的山门之上。
宗门的护山大阵外。
无数妖修聚集,妖气冲天,大有宗门不给个说法就直接开战的架势。
太初剑宗内部,也乱成了一锅粥。
弟子们看着那份影像,一个个都傻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仰慕柳清歌的男弟子。
此刻只觉得三观尽碎,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大师姐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日里装得跟个圣人一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恶毒。”
“我们太初剑宗的脸,这次算是被她丢尽了。”
不齿、愤怒、羞愧。
种种情绪在宗门内蔓延。
柳清歌这个“大师姐”,在所有弟子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此刻。
清歌殿内。
“砰。”
一只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柳清歌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留影晶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做得那么隐秘,据点里的人全都是她的心腹。
她甚至还布下了隔绝探查的阵法。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拍下了这一切。
她想不通。
“师姐,师姐不好了。”
一名心腹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执法堂的长老们来了,说要……说要带您去戒律崖问话。”
柳清歌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戒律崖?
那个地方,一旦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浩宇师兄,对,去找沈浩宇师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出大殿。
沈浩宇,内门剑堂的大师兄。
是宗主一脉最核心的弟子,也是她最忠实的追求者。
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沈浩宇的洞府外,还没等进去,就看到沈浩宇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柳清歌还要难看。
“浩宇师兄。”
柳清歌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救我,你快救救我。”
“那些证据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你相信我。”
沈浩宇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和躲闪。
他缓缓地,掰开了柳清歌的手。
“清歌……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万妖山十几位妖王联名施压,宗门……宗门也顶不住。”
“而且,我爹他……他因为据点被毁的事情,已经被罚去看守后山。
他让我……让我不要再掺和你的事。”
柳清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浩宇的父亲,正是负责管理那个据点的执事长老。
如今据点没了,他也成了戴罪之身。
“连你……连你也不帮我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就在这时,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执法堂的戒律长老,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柳清歌。”
戒律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残害同族,罪大恶极,败坏我宗门声誉,太上长老有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柳清歌的神经上。
“即刻起,废除你大师姐的身份。”
“打入寒冰禁地,面壁思过三百年,无宗主手谕,永世不得外出。”
轰。
柳清歌的大脑一片空白。
废除身份?
关入禁地三百年?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师尊,我要见师尊。”
然而,戒律长老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他大手一挥,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清歌。
灵力锁链缠绕而上,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
柳清歌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她疯狂挣扎,状若疯魔,嘴里还在不停地尖叫。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太初剑宗的大师姐,未来的宗主。”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理会她的叫喊了。
她被两个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后山禁地的方向。
沿途,无数弟子围观,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些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崇拜和敬畏,只剩下鄙夷和幸灾乐祸。
魔宫之内。
一面巨大的水镜,正清晰地呈现着太初剑宗内发生的一切。
叶瑶端着一杯血色的美酒,轻轻晃动着。
她看着镜中柳清歌那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极度愉悦的笑意。
痛快。
真是太痛快了。
这种看着仇人从云端跌落,被剥夺掉所有光环,摔进最肮脏的泥潭里的感觉,
比修为提升带来的快感,要强烈一万倍。
前世,柳清歌就是这样,一步步夺走了她的一切。
这一世,她就要让柳清歌也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这,还只是个开始。
三百年的禁闭?
不。
她不会让柳清歌在里面,安安稳稳地待上三百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