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黑风岭闹出的动静,终究没能瞒过仙门的眼睛。
天机阁。
这个遍布大陆,号称“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的神秘组织。
将一份关于黑风岭的详细情报,卖给了东荒第一大宗,太初剑宗。
……
太初剑宗,议事大殿。
宗主止渊真人,端坐于白玉宝座之上。
他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云纹。
就在刚才,他看完了天机阁送来的密报。
那个被他亲自下令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叛徒叶瑶,不仅没死。
竟然还活蹦乱跳地跑去了魔界。
甚至,还在那个叫黑风岭的破地方,拉起了一支队伍,自立为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岂有此理。”
止渊猛地一拍扶手。
“轰。”
坚硬无比的白玉扶手,在他蕴含着化神期威压的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粉末簌簌落下。
“一个被仙门除名的弃徒,一个本该死在蛮荒之地的妖物,竟敢在魔界兴风作浪。”
止渊冷喝道。
“这是在打谁的脸?”
“是在打我太初剑宗的脸。”
“是在打我们整个仙门正道的脸。”
大殿之下,一众长老噤若寒蝉。
片刻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宗主,此獠不死,我仙门颜面何存。”
“必须立刻派出精锐,将此魔头就地格杀。”
“对,踏平那什么黑风岭,让魔崽子们看看,挑衅我仙门的下场。”
“请宗主下令。”
长老们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师尊,各位长老。”
“清歌,请命出战。”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柳清歌一袭白衣,快步走进大殿。
她本该在禁地思过,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两簇骇人的火焰。
那是嫉妒与怨恨交织而成的烈火。
禁地中的日子,对她而言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每一次想到叶瑶,她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她以为那个贱人早就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化为一堆枯骨。
可她万万没想到。
叶瑶不仅没死,还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
那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废物,那个本该成为自己垫脚石的垃圾,凭什么能有这般造化?
柳清歌不甘心。
她要亲手毁掉叶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就像当初,她亲手毁掉叶瑶的希望一样。
“师尊。”
柳清歌直挺挺地跪在止渊面前,昂着头,字字泣血。
“弟子上次失察,让那妖女蒙骗,铸成大错。”
“此次,弟子愿将功补过,亲率门下弟子前往黑风岭。”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发誓。”
“必将叶瑶那个叛徒的头颅,亲手斩下,带回宗门,以雪前耻。”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止渊身上。
止渊看着跪在下方的柳清歌,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柳清歌的心思。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那个叶瑶,如今究竟有了些什么鬼名堂。
一个被废掉的妖狐,能在短短时间内,于魔界那种地方站稳脚跟?
这背后,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派大军前去,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让柳清歌带着一队人去,正好。
既能试探出叶瑶的虚实,又能安抚宗门内这些叫嚷的长老。
赢了,是太初剑宗清理门户,大快人心。
输了……
止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酷。
输了,也只是一枚棋子的损失而已。
“好。”
止渊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冷漠。
“本座,允了。”
他看向柳清歌。
“你既有此心,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
“沈浩宇。”
止渊唤了一声。
站在长老席末尾,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轻咳一声,走了出来。
“弟子在。”
沈浩宇,宗主亲传弟子之一,为人沉稳,心机深沉。
“你协助清歌,一同前往。”
止渊的命令不容置喙。
“另,从内门弟子中,挑选三百精英。
组成‘诛魔军’,由你二人统领。”
“本座的要求,只有一个。”
止渊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柳清歌。
“踏平黑风岭。”
“提叶瑶的人头来见。”
“弟子,遵命。”
柳清歌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当她再抬起头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那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扭曲。
她似乎已经看见叶瑶跪在自己脚下,哭着求饶的凄惨模样。
而她,会笑着,一剑一剑,割下她的血肉,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半个时辰后。
太初剑宗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
三百名身穿统一制式白袍,手持精良法剑的内门精英弟子,集结完毕。
他们是太初剑宗的骄傲,是仙门未来的栋梁。
每一个,都至少有金丹期的修为。
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柳清歌换上了一身银色软甲,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
“出发。”
一声令下。
三百道剑光,同时升空。
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撕开云层。
浩浩荡荡地朝着魔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仙门之怒,已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