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投来一道极不耐烦的目光。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倒霉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废物。”
他低声啐了一口,显然没功夫去探究这侍从为何会突然昏倒。
宗主大殿内的会议已经开始,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视线落在主动请缨的叶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她眉眼低顺,姿态恭敬,便没多想,直接命令道。
“就你吧。”
“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里面的大事。”
“是,执事大人。”
叶瑶心中一阵狂喜,面上却愈发谦卑。
她迅速从地上捡起托盘,重新摆好茶具。
低垂着头,迈着细碎而平稳的步子,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殿门在灵力驱动下,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顶级檀香与磅礴灵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瑶稳住心神,端着茶盘走了进去。
殿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宗主大殿,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宏伟得多。
穹顶高悬,宛如星空。
其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宝石,投下清冷而庄严的光辉。
数十根雕龙刻凤的巨柱,支撑起这片广阔的空间。
而在大殿的两侧,几十道身影分席而坐。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东荒震三震。
这些人,便是太初剑宗真正的权力核心。
叶瑶一踏入殿内,便感觉到了。
无数道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这些神识有的霸道,有的阴冷,有的锐利如剑。
它们在叶瑶身上来回扫过,审视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
寻常弟子在这种阵仗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叶瑶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她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缩到了一个近乎于无的程度。
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毫无威胁、战战兢兢的杂役弟子。
那些强大的神识在她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压力骤减。
叶瑶心中松了口气。
开始按照规矩,从首席的位置开始,为各位长老一一奉茶。
她的动作轻柔而标准,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当她走到止渊的席位前时。
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瞥到了那三张让她恨入骨髓的脸。
止渊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一副仙风道骨的宗师派头。
柳清歌和沈浩宇则侍立在他身后,郎才女貌,看上去简直是仙门楷模。
叶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的指尖在托盘的遮掩下,死死扣住了掌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咬紧。
她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
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抬头,不去让眼神泄露出那份足以焚天的杀机。
她为止渊换上新茶。
又为柳清歌和沈浩宇面前的空杯续满。
整个过程,她始终低着头。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那个位置。
奉茶完毕。
按照规矩,她本该立刻退下。
但叶瑶没有。
她端着空托盘,走到大殿最角落的一根巨柱旁。
那里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三足鎏金香炉。
她以整理香炉的名义,顺理成章地躲进了巨柱的阴影里。
这里是整个大殿的视觉死角。
除非有人特意用神识探查,否则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将托盘放在地上,半蹲下身子,做出整理香灰的姿态。
实际上,她已经屏住了呼吸。
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双耳之上,窃听着殿内的谈话。
一个洪亮又充满正气的声音,响彻大殿。
是止渊。
“各位长老。”
“魔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近百年来,他们不断蚕食我正道地界。
残害无辜生灵,掠夺修炼资源,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对魔界的痛斥。
“我太初剑宗作为东荒表率,绝不能再坐视不管。”
“我提议,当立即发下仙门召集令,联合各大宗门。
对九幽魔宗发动总攻,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
止渊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止渊宗主所言极是。”
另一位长老立刻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附和。
“魔修乖戾残暴,毫无人性,与我等仙修势不两立。
早就该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了。”
“没错。我们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必须主动出击,毕其功于一役。”
“附议。”
“附议。”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提议表现出了强烈的支持。
躲在柱子后面的叶瑶,嘴角噙着讥讽的笑。
果然,还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嘴上说着为民除害,冠冕堂皇。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抢夺魔界的地盘和资源罢了。
前世,他们也是用这样的借口,发动了仙魔大战。
那场大战,血流成河,无数修士沦为炮灰。
而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却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叶瑶冷笑之际。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是太初剑宗太上长老。
“诸位的战心,老夫感受到了。”
“与魔界开战,势在必行。”
“但九幽魔宗底蕴深厚,那九幽魔尊更是修为通天。
若无万全之策,只怕会让我仙门元气大伤。”
太上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叶瑶的脑海中炸开。
“不过,老夫近日夜观天象,推演天机,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上古神兵,诛仙剑,即将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