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守卫重地的仙门弟子,脑子完全是懵的。
他们根本想不通,敌人是怎么进来的。
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天崩地裂。
埋伏在暗处的魔修精锐,如同暗夜里最致命的毒蛇,精准地咬向了他们的喉咙。
没有纠缠的打斗。
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杀戮。
一道魔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
一柄淬毒的匕首从影子里探出,便有一个巡逻弟子捂着脖子无声倒下。
鲜血,染红了太初剑宗的白玉石阶。
惨叫,撕裂了仙门圣地的虚伪宁静。
伤亡数字,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当。
当。
当。
宗门主峰之上,那口传承万年的镇魔警钟,被人疯狂敲响。
钟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的鼓点,响彻云霄,比上次叶瑶暴露妖气时还要凄厉百倍。
这代表着,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放肆。”
“一群魔崽子,安敢如此。”
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各处闭关的洞府中冲天而起。
留守在宗门内的长老们,一个个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他们的神识扫过宗门。
看到的是一片火海,一片狼藉,还有无数弟子惊慌失措的脸。
“是魔界主力,他们想趁着我们开启大阵,里应外合。”
一位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当即做出了判断。
“传我命令,所有内门弟子、执事,结成剑阵,随我前往山门御敌。”
“绝对不能让他们冲破护山大阵。”
“其余人,立刻去镇压骚乱,灭火。安抚灵兽。”
命令被灵力包裹着,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大部分还算镇定的弟子和长老,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魔界的大举进攻。
外围的骚乱,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的佯攻。
真正的主战场,一定是在山门之外。
于是,一道道剑光,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地朝着山门方向汇聚而去。
宗门内部的防御力量,被抽调了十之七八。
这正中夜漓下怀。
密林中,他看着太初剑宗内无数剑光飞向山门,脸上的笑容越发森寒。
一群蠢货。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攻打山门了?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攻破太初剑宗。
而是要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调虎离山。
为那个女人,创造一个无人打扰的绝佳机会。
“都动起来。”
夜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魔修战士的耳中。
“记住,不要恋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疲于奔命。”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是。”
数百名魔修精锐,如同幽灵一般,从藏身之处散开。
化作数十个小队,从四面八方,朝着防御变得空虚的太初剑宗内部渗透进去。
他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凶猛。
狡猾。
且极有耐心。
一个刚刚扑灭了丹房大火的太初剑宗小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三道人影。
黑色的魔刃,抹过白色的脖颈。
噗嗤。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个小队就全军覆没。
魔修们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身形一闪,便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处,一群弟子正在围捕一头发了疯的铁甲犀牛。
突然,十几道腐蚀性极强的魔咒,从天而降。
弟子们布下的困兽阵,连同他们自己,都被那墨绿色的魔咒融化成了一滩脓水。
而那头铁甲犀牛,则被另一股魔气引动,朝着宗门藏经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击即退,绝不拖泥带水。
破坏。
骚扰。
暗杀。
整个太初剑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猎场。
而那些养尊处优的仙门弟子,就是瑟瑟发抖的猎物。
他们根本找不到敌人主力在哪里。
就好像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里,都藏着致命的杀机。
长老们疲于奔命,弟子们各自为战。
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命令朝令夕改,互相冲突。
前一刻,让弟子去西山支援。
下一刻,东山的库房又被点着了。
赶到东山,却发现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反倒是西山那边传来了更猛烈的爆炸声。
太初剑宗这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了。
但它却像一个没头苍蝇,胡乱挥舞着爪子。
根本打不着人,反而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前所未有的混乱。
前所未有的耻辱。
笼罩了这片传承万年的仙门圣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