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元宵答应离开,已过去三天。
宁澈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看着窗外深邃的海水,心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元宵那边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开始装病。
元沧海这几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调集了大量医疗资源秘密送进三十八层,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装病拖不了太久,宁澈必须尽快把元宵弄出来。
但元宵是鲛人,下半身是鱼尾。
一旦离开海水,在陆地上根本无法行走,目标太大,极易暴露。
必须让她拥有人类的双腿!
一念及此,宁澈掏出手机,点开龙宫聊天群。
宁澈:各位仙长,晚辈又又遇到个难题,不知龙宫之中,可有能让海族褪去鱼尾、化出双腿在陆地行走的法术?
群里安静了片刻。
巡海夜叉:化腿?俺们夜叉一族天生就有腿,用不着那玩意儿。
蟹将:宁兄弟,你问这个干嘛?莫非你抓了只漂亮鲛人,想带回凡间当老婆?
吕洞宾:哈哈!宁小友艳福不浅啊!贫道当年游历人间,也曾遇到过几个化形的海妖,那身段,啧啧……
宁澈满头黑线。
宁澈:各位别开玩笑了,人命关天(一个捂脸的表情)
东海龙后冒了泡。
东海龙后:宁小友,你说的这种法术,龙宫确实有。不过,海族化形多是到了大妖境界自然蜕变,若要在低境界强行化出双腿,唯有鲛人一族的秘法能做到。
东海龙后:@鲛人贵妃,妹妹,宁小友有事求你,你出来帮个忙。
过了好半晌,一个头像是一颗璀璨珍珠的群友发来消息。
鲛人贵妃:娘娘召唤,臣妾自当从命,宁小友,你可是需要我鲛人一族的《蜕鳞化足诀》?
宁澈大喜,赶紧回复。
宁澈:正是!还请贵妃娘娘赐法!晚辈愿意用重金求购!
鲛人贵妃常年深居简出,对凡间的金银灵石并不感兴趣。
鲛人贵妃:天妃之子开口,本宫怎好要你的钱财。只是这深海龙宫岁月漫长,实在枯燥,听说你之前发过一种凡间话本,惹得何仙姑赞不绝口,不知小友手里,可还有类似解闷的物件?
宁澈眼珠一转,立刻打开电脑。
女人嘛,不管在天上还是在海里,爱好总归是相通的。
他在黑三角论坛的资源库里,飞速下载了几部大灾变前最火的宫斗剧和言情小说文本,《深宫怨》、《霸道海神爱上我》、《替身王妃的逆袭》
打包,发送专属红包。
宁澈:贵妃娘娘,这些都是凡间最精彩的故事,保证您看得欲罢不能!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鲛人贵妃:天呐!这个叫环环的女子,手段竟如此了得!那贵妃简直欺人太甚!
鲛人贵妃:宁小友,你这话本太对本宫胃口了!
红包弹窗亮起。
【你领取了鲛人贵妃的红包】
【获得:《蜕鳞化足诀》×1】
鲛人贵妃:这法诀你拿去,修炼此法,可让鲛人短暂褪去鱼尾,化为人腿。维持的时长,全看修炼者的水系修为深浅
鲛人贵妃:切记,化足期间会承受剥鳞削骨之痛,需有极强的意志方能坚持
宁澈将法诀接收,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东西,带元宵离开的计划就能跑通了。
当晚深夜。
宁澈换上黑色潜水服,轻车熟路地摸到三十八层。
《穿墙术》发动,他犹如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钛合金墙壁。
巨大的隐藏空间内,机器轰鸣声被隔绝在外,死寂得让人心慌。
宁澈探出半个脑袋,点燃幽兰幻梦香。
淡紫色的烟雾顺着通风口弥散。
几分钟后,观察台左侧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那个尽职尽责的隐形守卫阿伟,再次陷入了雷打不动的沉睡。
宁澈撤去伪装,大步走上钢铁观察台。
巨大的玻璃缸内,元宵正蜷缩在假山旁。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听到脚步声,元宵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看到是宁澈,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挣扎着游向水面。
“宁澈……”元宵隔着玻璃,声音细若游丝,“我按照你说的,这几天一直装病,不管爸爸怎么逼我,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宁澈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心头微酸。
元沧海为了逼出鲛人泪,这几天肯定没少折磨她。
“你做得很好。”宁澈将手掌贴在玻璃上,语气温和,“再坚持一下,我今天来,就是教你离开这里的方法。”
元宵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宁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防水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蜕鳞化足诀》的行功路线和口诀。
他将纸张贴在玻璃上,耐心讲解。
“这门法诀,能让你把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
宁澈神色严肃,“但过程会非常痛苦,就像把鳞片一片片拔下来,骨头重新打碎重组,你怕不怕?”
元宵看着纸上的法诀,咬紧了下唇。
她抬起那只布满细小疤痕的手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怕疼。”元宵的声音空灵却透着决绝,“只要能离开这个鱼缸,去看看你说的那个阳光沙滩的世界,再大的痛苦我也能忍受。”
宁澈点点头,开始逐字逐句地教她引导体内的气血。
元宵身为鲛人,且未被世俗污染心境,乃是天造地设的赤子之心,因此对水系功法的悟性极高。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掌握了法诀的运转路线。
“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在水里苦练这门法诀。”
宁澈收起防水纸,“等你什么时候能化出双腿,并且维持一个小时以上,我就带你走。”
元宵重重点头,冰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宁澈,谢谢你。”
宁澈笑了笑,转身融入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两点。
宁澈乘坐电梯回到第十层。
刚走出电梯门,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里回荡着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白灵橙带着哭腔的惊恐尖叫。
声音正是从自己家里传出来的!
宁澈脸色大变,右臂气血当即炸开,蓝金色的龙鳞覆盖手掌。
他一步跨出,犹如一头发怒的猎豹,一脚将厚重的防盗门踹得倒飞出去。
“砰!”
防盗门砸在客厅的墙壁上,震落大片墙皮。
宁澈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宽敞的客厅一片狼藉。沙发被掀翻,茶几碎成几块,电视机屏幕砸在地上,闪烁着刺目的电火花。
白灵橙跌坐在角落里,捂着流血的右臂,满脸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在客厅中央。
姐姐萧韵光着脚踩在满地玻璃渣上。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那张宁澈无比熟悉的温婉脸庞,此刻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陌生的模样。
她的眼神冰冷、漠然,透着一股视万物为草芥的残忍。
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根本不属于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渔家女。
“姐?”宁澈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萧韵转过头,目光落在宁澈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宁澈?”
萧韵开口了。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仿佛有两个声带在同时震动,重重叠叠,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具身体的弟弟?”
那个重叠的声音发出几声嗤笑,“凡夫俗子,也配叫我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