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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谁说只有我一个?
作者:传承父子 | 时间:2026-08-27 15:35 | 字数:2336 字

来人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身着青色长袍,周身气息深沉内敛,一落地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王工,又看了看攥着五百块钱一脸不忿的方白,微微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王工一看洞府主人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似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抢着说道:“没事儿,贺长老,就这个土包子,”他拿大拇指朝方白的方向一戳,“他觉得他比我这个阵法学院出来的还懂阵法呢,您说可笑不可笑。他把您让我布置的阵法私自改了阵眼的位置,差点就全崩了,我这教训他呢。不过没事儿,在阵法测试之前我又把阵眼改回来了,您放心。”

贺英听完,目光转向方白,语气倒还算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并不算客气:“是这么个情况吗?那你这小伙子可不能这么干活啊。一旦阵眼摆错了位置,测试阵法的时候万一出了点问题,我这块园子里的月岚草可就全报废了。”

方白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下来:“到底谁不懂啊?”他看向贺英,目光坦然,“贺长老是吧?您是有什么特殊需求吗?一定要这个阵法是五阶下品吗?他那个阵眼的位置偏得厉害,我给调整了一下,把您的阵法升级到了五阶上品,越了两个小等级。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扣我工钱。”

“两个小等级?”贺英微微一愣,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年轻人。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修为也不过是化神初期,可说起阵法来那股笃定的气势,半点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还两个小等级,你就吹吧你!”王工在旁边一脸不屑,双臂抱胸,鼻子里哼了一声。

贺英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王工先别说话:“呃……我没有什么特殊需求。这个阵法就是为了让这块地方种植的月岚草能更快地吸收月华和灵气,如果真能提高到五阶上品,那当然是更好的。”

方白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说道:“行,有您这句话,那我今天话就撂在这儿,这阵法,按我的布置来,必然能达到五阶上品以上。”

王工一听又跳起来了,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哎哟哟,吹牛谁不会啊?要是不行呢?损失谁来赔?”

贺英抬手止住了王工,看着方白说道:“没事,我看这小伙子不像是在吹牛。小伙子,按你说的试试。”

王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人家洞府主人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一脸憋屈地站到了一旁。

方白也不废话,径直走到那座被他挪过的灵山前,双掌贴上粗粝的山体。他略微闭眼,重新将自己的感知融入整个阵势之中,刚才那三十米的偏移是他心算的结果,此刻站在阵中再确认一遍,每个节点的灵力走向都与他推演的完全吻合。确认无误,他运起灵力,将灵山稳稳地推到了他修正后的位置,分毫不差。

“好了。”方白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贺英从王工手里接过阵盘,指尖在盘面上飞速点动,一道灵光自阵盘中央亮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下一瞬,整座月华聚灵阵被激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空中的月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大片大片的月华精华如同银河倾泻,汇聚到这片园子上方。无数星星点点的亮光从空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发光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入长满月岚草的园子里。那些月岚草沐浴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月华之中,叶片缓缓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泛起了淡淡的蓝色幽光,远远望去,整片园子如同缀满了星辰。

贺英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转过头来看着方白,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可以啊,小伙子!”

不等方白反应过来,贺英已经掏出了通讯玉简,当场就给方白划了五千块宝钞,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很:“以后,若是再布置阵法,我找你!”说着又跟方白互换了联系方式。

方白低头看着通讯玉简上显示的余额,宝钞五千块。

他攥着玉简,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下,房租有着落了。房东大妈那张催租的脸终于可以从脑海里暂时删除了。

方白揣好玉简,转身往外走去,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王工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嘴角慢慢拧成了一个阴狠的弧度。

从洞府小区出来,方白顺着街道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感慨。

“灵界的城市之内,竟然禁飞……我堂堂化神期还得走路回去。”他叹了口气,随即又自我安慰似的摇了摇头,“算了,这边大学毕业都是化神,化神不值钱。”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工头。来的时候用法车把人拉过来,干完活就不管了,丢下人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什么破小区,周边连个公共法车的站点都没有,想坐车都没处坐。要说打车回去吧,方白又舍不得那点钱,兜里虽然刚进账五千块是不假,可房租还没交呢,能省则省。

好在化神期修士脚力快,走几个小时也就到了,方白认了。

他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四周的行人渐渐稀少,路灯投下的光晕在地面上一圈一圈地铺开。方白正盘算着回去买点什么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忽然心里微微一动,有人在盯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将神识铺开,往身后一扫。只见身后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王工正贴着墙根的阴影走呢,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到底想干什么?”方白心道,脚步不停,脑子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管他呢,看看再说。”

这么想着,方白脚下方向一变,不再走大路,专挑人少的胡同往里钻。左拐右拐,穿过了三四条窄巷,最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空荡荡的巷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别躲了,出来吧。找我什么事儿?”

巷口的阴影里,王工慢慢走了出来。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脸上投下一片暗影,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却看得分明:“哼,还挺识相,知道找个僻静的地方挨揍。”

方白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了:“改个阵法的事儿,你不至于吧?再说了,你就一个人,就算比我高一个小境界,谁挨揍还不一定呢。你就这么自信?”

王工没有回答,而是“桀桀桀”地坏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窄的胡同里来回弹跳,听着格外刺耳。他笑够了,忽然把嗓子一沉:“谁说,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