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第40章 你可得好好表现呐
作者:传承父子 | 时间:2026-10-03 07:59 | 字数:2800 字

整个洞府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石壁上簌簌地落下灰尘。王鹤腰间的阵盘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嗡嗡作响。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失声叫道:“不好!有人攻打据点!”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飞身冲出了石室。方白紧随其后,两人在甬道中高速穿行。洞府里的福阳宗修士已经乱作一团,有人在慌乱中抄起法器,有人只顾着夺路而逃。又是几声巨响从洞府入口的方向传来,夹杂着监察员们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王鹤冲到洞口附近时,正好撞上洞府的防御阵法被人用破阵锥炸开了一个缺口,十几名监察员从缺口中涌入,法器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王鹤大骇,转身便朝另一条通道逃去。可他还没跑出几步,斜刺里冲出一队监察员拦住了去路。领头的小队长冷冷道:“站住!监察司办案!!”王鹤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身后也有监察员追来,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方白从旁闪出,一出手便与那队监察员战作了一团。他的身法极快,招式刁钻,几个照面便逼退了数人,硬生生在包围中给王鹤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长老,你先走!我来断后!”方白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决。

王鹤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刚入门半天的新人会舍命护他。他的眼眶甚至微微红了一下,转身便朝缺口冲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袁兄弟!你今日若能逃出生天,哥哥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的甬道深处。

方白且战且退,一个人拖住了整整一队监察员。他身法鬼魅,手法精准,将几个监察员逐个击倒,每一个都是只伤不杀,击晕或者禁锢,让对手彻底失去追击能力,却不伤及性命。领头的那个小队长被他一掌拍在后颈,软倒在地之前甚至都没看清方白的脸。

吴雪晴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方白刚把最后一个监察员放倒在地。她看着自己那几名东倒西歪的队员,先是一惊,随即美目迅速扫过他们的伤势,发现一个都没有重伤,几乎都只是昏迷或被禁锢。她稍稍松了口气,抬头朝方白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下令追击。

方白借着混乱逃出了据点洞府。他趁王鹤不备,早在前线与王鹤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身上种下了一道极细微的追踪小法术。他顺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感应,一路穿过荒山,在一处废弃已久的采药人窝棚外“路过”时,被藏在里面的王鹤低声叫住。

“袁兄弟!这边!”

方白脚步一顿,做出惊弓之鸟般的神色,等看清是王鹤之后,才如释重负地钻进了窝棚。王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兄弟,今天要不是你,哥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多亏了你啊!你放心,哥哥说到做到,等躲过了这阵风头,就带你去福阳宗总部,把你引荐到内门。少说也能你弄个执事长老当当!”

方白连声道谢,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和受宠若惊:“都是王长老吉人天相,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在窝棚里躲过了两波监察员的搜索。王鹤到底是福阳宗的执事长老,对周围的路径和藏身之处极为熟悉。他带着方白从小路返回了城中。王鹤在城里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藏身洞府,位置僻静。两人进去之后,王鹤取出几坛灵酒,拉着方白推杯换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方白的感激。

“袁黑兄弟,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总部。”王鹤给方白满上一杯酒,笑得意味深长,“你做好准备,可要好好表现呐。”

方白举起酒杯,赔着笑:“一定一定。”

第二天,当王鹤带着方白来到福阳宗的总部时,方白站在那幢建筑前,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扇他再熟悉不过的大门。朱漆斑驳,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慈恩院”三个字。门两侧种着两排老灵槐,枝干虬结,绿荫如盖,将整条街都笼在一片清凉的树影里。

几个穿着素净衣裳的孩童正在门口的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像是一把把细碎的银铃在午后的风里摇晃。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修坐在门房外的石阶上,手里摇着一柄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满脸都是慈爱。

方白站在这扇门前,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原主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北海郡最大的孤儿院,慈恩院。原身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扇朱漆大门里面,在这里吃饭睡觉,在这里读书识字,在这里跟着院里的先生修炼最基础的吐纳功法。那些记忆原本只是原主留下的陈旧画面,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这扇门,那些画面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看到了年幼的原身,瘦瘦小小的,穿着院里统一分发的淡青色小袍子,跟在几个大孩子后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开了花,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他爬到墙头上坐着,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下面几个孩子仰着头喊他下来吃饭。

夏天的时候,院里最年长的女修会在傍晚给孩子们讲修炼的故事,一群小脑袋挤在一起,听得眼睛发亮。秋天,院子里的灵果树结了果,管事的修士会摘下来分给每个孩子,原身总是把自己的那份偷偷塞给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冬天,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原身裹着被子缩在通铺上,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能在第二天早晨笑嘻嘻地爬起来扫院子。

他还看到了一个模糊而温暖的画面。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一对夫妇走进了慈恩院的大门。他们穿着朴素但干净的法袍,男人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女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蹲下身来朝原身张开了手臂。原身有些胆怯地走过去,被女人轻轻地抱进了怀里。那怀抱很暖。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跟爹娘回家,好不好?”

原身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原身就有了家。有爹,有娘,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那几年,是原身短暂生命里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养父母渡劫失败,双双殒命,原身又变回了孤儿,靠着养父母留下的微薄积蓄和自己在灵界的打拼,一路跌跌撞撞地长到了二十二岁,长成了现在的方白。

“袁兄弟?袁兄弟!”

王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方白从回忆里给拽了出来。方白眨了眨眼,重新聚焦,发现自己还站在慈恩院的大门前,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去看王鹤。

王鹤正用一种得意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怎么样,意不意外?”他下巴扬了扬,语气里带着一种隐蔽的嘲讽,“谁又能想得到,无恶不作的福阳宗,竟然就藏在这北海郡最大的孤儿院里?”

方白站在门前,看着那几个还在槐树下嬉闹的孩子。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王鹤无法读懂的情绪。

“确实没想到。”方白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了在玩耍的孩子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绝不仅仅是故地重游的感慨。原身在这里长大,而这里,竟然就是福阳宗的总部。那个拐孩子、挖灵根、拿孩童当炉鼎修炼的福阳宗,那个让郡府和州府都寝食难安的毒瘤,它就藏在这座承载了原身童年所有温暖与幸福的地方。

王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走吧,跟我进去。你是新人,待会儿好好表现。这地方跟别处不一样,能在这里站着的人,可都是咱们福阳宗的真正栋梁。”

方白点了点头,跟着王鹤跨过了慈恩院的门槛。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午后的阳光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同关在了外面。而门内,则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