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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斩草除根
作者:传承父子 | 时间:2026-10-08 07:09 | 字数:2767 字

梅游渡拖着小五的尸体,拿着令牌穿过防御阵,一路走到了据点外的一处山坳。

夜色很浓,伸手不见五指,山坳当中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呜声。

梅游渡将小五的尸身往地上一放,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头事先备好的灵兽尸体,随手丢在旁边。他掐了个诀,一朵真火从指尖弹出,落在灵兽尸体上,火焰腾起,浓烟滚滚,很快便将山坳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烟雾之中。

借着浓烟的遮掩,梅游渡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黑黝黝的珠子。那珠子通体幽暗,表面隐约有灵光流转,正是小五元婴被拘禁之后凝成的婴珠。他按照方白传给他的口诀,将灵力注入婴珠,口中低念了几句拗口的咒文。那珠子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幽光渐渐明亮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形从珠中舒展开来,眉眼五官逐渐清晰,正是小五的元婴。

梅游渡不敢耽搁,将元婴重新塞回小五的身躯,又掰开小五的嘴,把一枚米粒大小的迷你玉简塞进了他的舌下。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看了一眼地上渐渐醒转的小五,转身便走,径直回到了据点之内。

当方白知道小五是卧底之时,他心思电转,便有了注意。地祠门有卧底在这里出现,就意味着监察司的人已经盯上了这处据点。如果今晚监察司突袭,任务完不成,后续将福阳宗连根拔起的计划也会一并落空。所以他趁乱用自身灵力凝聚了一枚迷你玉简,将简短的消息记录进去,又假装当场击杀小五,把元婴和肉身通过梅游渡带出阵外。至于他当众吞下的那颗所谓的“婴珠”,不过是一颗用精血和煞气裹出来的障眼之物,骗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够了。

梅游渡办完事,回到了据点大厅。方白在大厅里远远看了他一眼,梅游渡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将一切都办好了。而方白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但梅游渡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对方白而言,还有另一层用意。他并不完全信任梅游渡。一个被幻阵击溃了心智的人,因为一场幻觉就彻底转变了立场和性格,这种事听起来不是那么靠谱了。所以方白趁着接触小五之时,在小五的身上都做了手脚。如果梅游渡背叛了他,把小五带回据点,或者没有按照吩咐把玉简放好,那么方白事先埋在他体内的禁制就会立刻发作,叫梅游渡元神溃散,暴毙当场。而结果让方白很满意。梅游渡通过了考验。

小五悠悠醒转过来。他浑身酸软无力,丹田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元婴虽然归位了,但方才被强行掏出元婴的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悄悄离开了山坳,朝着与上级约定的接头地点赶去。

他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夜深人静,只有虫鸣和风声。终于,一队人马从山道上无声地摸了上来。来人约有十几个,穿着便装。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沉稳,目光锐利,正是长松郡监察司的督查,黄维。

小五见到黄维,眼眶一热,几步迎了上去:“对不起,黄督查,我暴露了。”

黄维脸色一变:“怎么回事?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小五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从穆野发现他偷传消息,到文谦试探他,再到小五暴起挟持文谦,最后被方白出手“击杀”。他说完,取出了那枚迷你玉简,双手递到黄维手中:“有一个叫袁黑的人救了我。他假装把我杀了,实际上让他的手下把我的元婴送了回来。还给了我这枚玉简。”

黄维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小五疑惑道:“那个袁黑,您认识?”

黄维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忽然一挥手:“停止前进,原地待命!立刻派人去联系北海郡监察司。这次我们要联合行动。”

与此同时,正在赶往方白所在据点的吴雪晴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急报。她看过之后,立刻下令改变行军路线,带着几名亲信赶到了黄维所在的山坳。两拨人在夜色中会合,黄维将情况简要说明了一遍。吴雪晴也交换了她掌握的情报:“我接到了匿名信息,说这里藏着福阳宗的一处据点。希望通过这次交易,把福阳宗下属的地祠门给拔了。我已经派人探查过,消息属实。”

黄维看着她,问了一句:“那个叫袁黑的,是你的人?”

吴雪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袁黑。但按您说的,这个袁黑的目的和我们是一致的,他在福阳宗内部做卧底,想通过我们的手把福阳宗的下游势力一个个拔掉。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我这边这条匿名信息,就是这个袁黑发的,这件事我觉得可行。”

两人简短地商议了一番之后,定下了后续的联合行动计划。

据点那边,宴会已经散了。方白带着梅游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手打出一道隔音阵法,将整个房间笼罩得严严实实。梅游渡这才憋不住开了口,压着嗓子问道:“袁兄弟,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经摸清了据点的位置,为什么不直接把监察司那边叫来?直接端了这个据点不就完了?”

方白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和从容。他偏过头看了梅游渡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可不行。如果现在直接把监察司招来,顶多毁掉这一处据点。福阳宗在下面有多少分销势力,藏了多少条线,我们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让监察司顺着这条线,把福阳宗下属的所有黑门,一个一个地拔掉,一个都不留。等那些枝枝叶叶都清理干净了,最后再把整个福阳宗的地址公布出去。到了那个时候,福阳宗就是一棵被刨光了根须的大树,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倒了。只有那样,才能从根本上把福阳宗从这个世上挖掉。”

梅游渡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看着方白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再问。

第二天,黎明时分,地祠门的人便从据点里出来了。

文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地祠门弟子,中间护着一辆特制的法车。那法车比寻常车辆长出一截,车厢四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封锁禁制,车窗被厚重的灵纹帘幕遮得严严实实。

十个被拐来的孩童被分开关在车厢内的隔间里,每个人都被施加了失魂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各自的格子里,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睡着了的人偶。

方白站在据点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在法车启动的瞬间,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极细的咒术印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法车底盘的缝隙中。那印记的气息被车厢自带的屏蔽禁制掩盖得严严实实,若非方白自己撤去遮掩,任何神识扫描都发现不了。

等法车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方白便取出一枚通讯玉简,将追踪该印记的方法和一段简短的情报发了出去。玉简上的灵文只有寥寥几行,却把接下来几天的追踪路线、接货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些,他收起玉简,带着梅游渡返回了福阳宗。

勤务峰上人来人往,灵光如织。方白将任务凭证交给当值的执事,领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贡献点。执事师兄一边登记一边随口介绍:“袁师弟,这贡献攒着不花那是浪费。咱们勤务峰的兑换处什么都有,灵材、丹药、法器,甚至还能雇佣门里的炼器师帮忙炼东西。你要是贡献够多,连六阶灵材都能换到。”

方白谢过师兄,顺着廊道来到了兑换处。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轮到他的时候,他先在兑换目录上扫了一遍,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条目上。那是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银灰色矿石,表面泛着细碎的星光,像是一块被凝固在石头里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