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岳坐在主殿的凝神蒲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铁牛。
就在铁牛满脸焦急,刚刚汇报完外面商道被掐断的异常情况时。
大殿的白玉门槛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凄厉且焦急的呼喊声。
这声音打破了神庙的宁静,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深深绝望。
“救命啊,快来人救救俺们啊。”
钟岳眉头微微一皱,立刻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他带着铁牛快步跨出主殿大门,朝着村口的方向定睛望去。
只见村口的金色结界处,一辆破烂不堪的马车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拉车的灵马浑身是血,身上还插着几根粗糙的羽箭。
灵马刚一踏入平整的青石大道,便悲鸣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那辆木制马车的车厢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刀痕和干涸的血迹。
车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浑身刀伤、奄奄一息的外地客商。
为首的一个伙计名叫王麻子,正是从孙富贵商队里拼死逃出来的幸存者。
王麻子满脸是血,拖着一条被打断的左腿,艰难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铁牛见状,赶紧带着几个巡逻的护卫队汉子迎了上去。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这几个重伤昏迷的客商,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青玉广场上。
村民们听到动静,也纷纷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大家看着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员,脸上全都露出了不忍与震惊的神色。
钟岳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低头查看了一番这几个人的严重伤势。
这些刀伤深可见骨,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就要断气了。
“李村长,速去主殿的香炉里,取些最纯净的香灰来。”
“再去后村的深水井,打些干净的井水,给本座兑成香灰水。”钟岳有条不紊地,对着旁边的老村长李长顺下达了命令。
李长顺不敢有丝毫耽搁,拄着拐杖跑得飞快,赶紧去准备救命的东西。
不多时,几大碗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香灰水,便被端到了广场上。
钟岳没有端起神使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亲自弯下腰。
他端起一个粗瓷大碗,捏开王麻子的嘴巴,将香灰水缓缓地喂了进去。
这香灰水常年吸收信徒的狂热信仰,蕴含着驱魔真君的神圣力量。
香灰水刚一入肚,神奇的药效便立刻在伤员的体内发作了。
王麻子身上那些不断往外渗血的恐怖伤口,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流血。
他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快要停滞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起来。
钟岳又依法炮制,亲自为其他几个重伤的客商,全都喂下了香灰水。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些原本踏入鬼门关的伤员,便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王麻子缓缓地睁开肿胀的双眼,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神庙。
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位传说中法力无边的神使大人。
王麻子不顾身上的剧痛,猛地翻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玉石砖上。
他把头磕得砰砰直响,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多谢神使大人救命之恩,求大人为咱们这些苦命人做主啊。”王麻子声嘶力竭地大声哭号着。
钟岳伸出手,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扶了起来。
“别慌,慢慢说,你们在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变故?”钟岳语气温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麻子咽了一口唾沫,开始浑身发抖地,哭诉起黑风寨山贼的残忍恶行。
“大人,咱们是孙富贵掌柜的商队,本来是带着一车车丝绸来二牛村做买卖的。”
“谁知道刚走到黑风峡谷,就遇到了一大群穷凶极恶的山贼。”
“那个叫独眼彪的山贼头目,带着几百号亡命徒,直接把咱们给围了。”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见人就砍,咱们雇的护卫全被他们给杀光了。”
“孙掌柜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打得生死不知,货物也被洗劫一空。”王麻子一边哭,一边绝望地回忆着那场血腥的单方面屠杀。
他抬起头,满眼恐惧地看着钟岳,继续说出了山贼放出的猖狂狠话。
“那个独眼彪还放话了,说谁要是敢再来二牛村做买卖,就是和他黑风寨作对。”
“以后只要让他碰见去二牛村的商队,不仅要抢光货物。”
“还要把咱们这些商人的脑袋,全都给砍下来当球踢啊。”
“神使大人,咱们本本分分做买卖,求您大发慈悲,替咱们讨回这个公道吧。”王麻子再次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着。
听完王麻子的这番血泪控诉,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岳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村外那原本车水马龙,如今却冷清无比的青石大道。
他看着空荡荡的集市,那些新建的客栈和商铺,全都大门紧闭。
他立刻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散发着蓝光的系统属性面板。
看着上面那因为失去商队供奉,而呈现出断崖式下跌的香火收入。
那些原本每天都在飞速增长的功德点,此刻却犹如一潭死水般停滞不前了。
钟岳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十分冰冷,透着一股森然的无情杀机。
在这仙魔大陆上,断人财路,那可是犹如杀人父母的血海深仇。
更何况,这断的还是他用来提升修为,用来保命的功德来源。
这群躲在暗处的下水道老鼠,真的是不知死活到了顶点。
钟岳心里十分清楚,这绝对是景华灵尊分庙那些人,在背后搞的阴毒算计。
那帮神使先是用恶毒的谣言来抹黑神庙,企图骗走无知的信徒。
发现谣言被赐福破解后,现在竟然又毫无底线地,勾结山贼来物理断路。
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劣挑衅,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绝对不可退让的底线。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给强力镇压下去,二牛村以后将永无宁日。
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贸枢纽和香火基本盘,也会随之彻底崩塌。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容忍的事情,他必须要让这些人付出血的惨痛代价。
钟岳收回了冰冷的目光,转身面向了广场上那些满脸忧色的村民。
他微微运转起体内那初等神使的磅礴法力,将自己的声音包裹其中。
“所有护卫队成员,全体村民,立刻到神庙广场集合。”
钟岳那威严而洪亮的声音,犹如一阵滚滚的闷雷,在整个二牛村的上空回荡。
没过多久,一千五百多号村民,便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各种活计。
大家拿着锄头、镰刀等家伙什,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铁牛带着那一百五十名,经过严格操练的护卫队汉子,整齐地列队在最前方。
老村长李长顺拄着拐杖,在王大壮的搀扶下,满脸焦急地站在一旁。
整个青玉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神使大人的训话。
钟岳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威严神明。
他伸出手,指着地上那些浑身是血的重伤客商。
将黑风寨山贼断路打劫,甚至放言要杀光来客的事情,当众大声地宣布了出来。
“乡亲们,这群穷凶极恶的山贼,不仅抢了商人的货物。”
“他们更是想要掐断咱们的商道,断了咱们二牛村的生路啊。”
“没有了这些过路的商贾,咱们刚刚建好的集市就会变成废墟。”
“他们这是要砸了咱们所有人的饭碗,毁了真君的这片安宁道场。”
“你们说,咱们能答应吗?”钟岳的声音掷地有声,极具煽动性地大声质问着全场。
村民们听到这番话,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被彻底点燃了。
大家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时刻防备恶鬼。
现在好不容易在神使大人的庇佑下,有了今天的富足与安宁生活。
这可是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谁要是敢来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不能答应,杀光那群狗日的山贼,保卫二牛村。”王大壮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锄头,红着眼睛愤怒地大吼了起来。
“对,跟他们拼了,绝不能让他们断了咱们的活路。”赵二狗也跟着大声附和,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
一千五百多号村民群情激愤,纷纷挥舞着手里的农具,要求出战。
震耳欲聋的请战声,在神庙广场上掀起了一阵狂暴的声浪。
铁牛更是单膝跪地,双手重重地抱拳,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神使大人,您下令吧,俺这就带兄弟们杀进黑风山脉。”
“俺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平了黑风寨,替您出口恶气。”铁牛大声地请缨,身上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块坚硬的钢铁。
钟岳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守护家园和信仰而无所畏惧的狂热信徒。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赞赏微笑。
有了这样一群敢打敢拼的信徒,这二牛村的基业就坚如磐石。
他抬起双手,微微向下压了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与呼喊。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乡亲们保卫家园的决心,本座和真君都已经看到了。”
“但对付一群不入流的山野毛贼,还用不着咱们全村的老小一起出动。”
“铁牛,你立刻从护卫队里,挑选五十名身强力壮的精锐汉子。”
“这支队伍由你亲自带队,担任出征的队长,随本座一起行动。”钟岳有条不紊地,下达了点将的作战指令。
铁牛兴奋地大声领命,立刻转身走进了护卫队的方阵之中。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在队伍里仔细地来回巡视着,开始挑选人手。
王大壮和赵二狗两人,自然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被选入了队伍之中。
没过多久,五十名气血最为旺盛,身手最矫健的精锐汉子,便被单独列队了出来。
这五十个人个个眼神坚毅,透着一股不惧生死的悍勇之气。
钟岳看着这支整装待发的队伍,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让人去右侧的武判官殿,取来了一批事先开过光的锋利武器。
还有那些陆玲珑和村妇们,精心缝制的香灰护身符。
将这些精锐武装到了牙齿,确保他们在战斗中能够万无一失,不被阴邪侵体。
“本座今天要让你们,主动出击,去彻底扫平那些拦路的障碍。”
“要用这些山贼的鲜血,去洗刷咱们神庙受到的挑衅。”
“要让整个东域的所有人都知道,二牛村的商道,任何人都不准染指。”钟岳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黑风山脉的方向。
“为了二牛村,为了真君的荣耀,出征。”
浩浩荡荡的五十人精锐队伍,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杀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在钟岳的亲自带领下,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跨出了金色的护村结界。
迎着荒野上的烈风,他们直奔黑风山脉的方向,踏上了复仇与立威的铁血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