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岳坐在主殿的凝神蒲团上。
他微微闭着双眼。
脑海中那庞大而晦涩的法门,正在被他一点点地抽丝剥茧。
那价值五千功德点的驱鬼神通,彻底融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现在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意捏出一个束缚鬼物的法印。
这种掌控阴暗力量的感觉,让他对中级神使的境界有了更深的体悟。
他站起身来。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长衫。
报复青云城分庙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彻底成型。
他不需要带千军万马去砸场子。
这招借刀杀人,不仅能恶心死那个李元德,还能兵不血刃地断了对方的香火。
为了不引起村里的恐慌,他没有去惊动正在巡逻的铁牛等人。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神庙的大殿。
身形犹如一道轻盈的幽灵,迅速融入了二牛村外的深沉夜色之中。
他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黑风山脉背面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边有一处荒废了百年的乱葬岗。
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再加上乱世死人太多,那里的阴气重得化不开。
正是抓捕野生鬼物的绝佳去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
钟岳便来到了这处乱葬岗的外围。
四周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冷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
凄厉的夜枭叫声,在干枯的树杈间不断地回荡。
那些躲藏在坟头和灌木丛里的游魂野鬼,立刻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对于这些没有理智的低级邪祟来说。
一个气血旺盛的活人,简直就是一顿无法抗拒的满汉全席。
“呜呜呜。”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
数十道黑漆漆的虚幻身影,从地底和树后钻了出来。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的獠牙,流着腥臭的黏液。
它们贪婪地盯着钟岳,犹如一群饿狼看到了落单的羔羊。
它们咆哮着,张牙舞爪地朝着钟岳猛扑了过来。
钟岳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有退让。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不屑。
就凭这些不入流的游魂野鬼,也敢在他这个中级神使面前放肆。
他并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也没有动用打鬼鞭。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一股属于中级神使的浩荡威压,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犹如一轮璀璨的烈日,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阴冷寒气。
那纯正无比的浩然正气,化作了一层金色的波纹,向外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凶煞恶鬼,刚接触到这层金色的波纹。
它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虚幻的魂体,就像是扔进火炉里的雪花。
瞬间被烧成了漫天的黑色飞灰,渣都不剩。
剩下的那些鬼物,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凶性荡然无存。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让它们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几十只鬼物犹如惊弓之鸟,吓得直接趴在满是腐叶的烂泥地上。
它们浑身剧烈地瑟瑟发抖,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贪婪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哀求。
钟岳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地交织,十指灵动如飞。
一个个繁复晦涩的金色法印,在他的指尖迅速成型。
“驱鬼神通,给本座凝。”钟岳低喝一声。
他屈指微弹,指尖的金色法印瞬间化作数十道金芒。
这些金芒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射向了趴在地上的鬼物。
“噗噗噗”几声轻响。
金芒直接没入了这些鬼物的眉心深处。
在法印入体的瞬间,鬼物们的魂体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它们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烙印。
这个烙印,就是驱鬼神通霸道的控制枢纽。
只要钟岳心念一动,就能让它们瞬间魂飞魄散。
这些野生鬼物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
它们原本残缺的理智,也被这神通强行给重塑了一番。
它们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钟岳手里任由摆布的牵线木偶。
钟岳双手负在身后,在这些鬼物中间缓缓地来回踱步。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每一只鬼物的身上仔细地扫过。
他在进行着精挑细选,并不是所有的鬼物都符合他的要求。
他需要的是那种长相极度恐怖,能够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家伙。
至于实力强不强,反倒是最次要的。
很快,他便挑出了几十只卖相绝佳的鬼物。
这其中有舌头拖到地上的吊死鬼,眼珠子挂在脸颊上的暴毙鬼。
还有半边身子都被砍没的断头鬼,以及浑身滴着黑血的溺死鬼。
这几十只鬼物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地狱百鬼图。
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普通人连做三个月的噩梦。
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钟岳一挥手,便让它们滚回了坟头里。
钟岳站在挑选出来的鬼物小队面前,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都给本座竖起耳朵听好了。”钟岳冷声训话,声音直击它们的灵魂。
“本座现在带你们去青云城,景华灵尊的分庙。”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情地捣乱和吓唬人。”
“你们可以掀翻他们的供桌,砸烂他们的香炉,把香客吓跑。”
“但你们必须牢牢记住本座的死命令。”
“绝对不准伤及任何一个无辜凡人的性命,不准吸食活人精气。”
“若是谁敢违背本座的旨意,哪怕是伤了别人一根头发。”
“本座立刻催动烙印,让你们永不超生,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钟岳厉声警告,杀气腾腾。
鬼物们听到这番话,吓得魂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那个金色烙印传来的死亡威胁。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主宰它们生死的无上法旨。
几十只长相狰狞的鬼物,犹如乖巧的哈巴狗一样。
它们齐刷刷地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顺从声。
根本不敢有半点,阳奉阴违的违背念头。
它们现在对钟岳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
钟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了青云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李元德,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今晚本座就给你送份大礼。”
钟岳大袖一挥,迈开大步,朝着远处的城池疾驰而去。
那几十只鬼物小队,立刻化作一阵阵阴冷的黑风。
它们紧紧地跟在钟岳的身后,寸步不离。
这支特殊的捣乱队伍,在深沉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穿梭。
一路上的虫鸣鸟叫,在阴风刮过时,全都吓得戛然而止。
几个时辰之后。
天边的夜色,变得越发浓重。
青云城那高耸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了。
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已经紧紧关闭。
但对于钟岳和这群鬼物来说,这根本形同虚设。
钟岳凭借着中级神使的敏捷身法,轻松地翻越了高大的城墙。
鬼物们则是化作黑雾,顺着城墙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一人众鬼,十分顺利地潜入了这座繁华的大城。
青云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的街巷里偶尔响起。
钟岳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很快就锁定了景华灵尊分庙的位置。
那座分庙建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
哪怕是深更半夜,分庙的牌楼上依然挂着明亮的大红灯笼。
大殿里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那李元德显然是个贪图享乐之辈,大半夜的还在寻欢作乐。
完全没有把信徒的疾苦,给放在心上。
钟岳站在分庙对面的一处阴暗小巷里。
他看着那座奢华的分庙,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养尊处优的神使,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焦头烂额。”钟岳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狰狞鬼物。
“去吧,给本座把这座庙,搅得天翻地覆。”
“记住底线,不准伤人。”钟岳压低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攻击指令。
几十只鬼物得到了主人的许可,眼中的凶光再次亮起。
它们犹如被憋坏了的恶犬,终于挣脱了锁链。
一阵阴风刮过,灯笼里的烛火瞬间变得忽明忽暗。
这群特殊的捣乱小队,张牙舞爪地,朝着分庙的大门扑了过去。
那群鬼物化作一团团漆黑的浓雾,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分庙厚重的朱漆大门。
分庙的院子里,两个守夜的道童正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
一只长舌鬼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把那条猩红的长舌头,直接搭在了其中一个道童的肩膀上。
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将那道童冻得打了个激灵。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
一张惨白无比、七窍流血的鬼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道童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双眼一翻,直接干脆利落地吓晕了过去,瘫倒在地上。
另一个道童也被断头鬼的无头身躯,给吓得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鬼物们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只是用最原始的恐怖,瓦解了分庙的第一道防线。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向了分庙的各个角落。
大殿内,那些供奉着景华灵尊的精美香炉,被它们掀翻在地。
纯净的香灰洒得满地都是,沾满了腥臭的鬼液。
供桌上的那些珍贵贡品,也被它们一通乱砸,弄得稀巴烂。
甚至有几只调皮的小鬼,爬到了灵尊的神像上。
它们在神像的脸上胡乱地涂抹,把原本威严的面容弄得滑稽又恐怖。
整个景华分庙,瞬间陷入了一片乌烟瘴气的混乱之中。
而钟岳则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等明天天一亮,那些香客来上香的时候。
发现这被鬼物占据的神庙,那才是李元德真正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