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景华灵尊分庙内,灯火依然通明。
大殿后方的一处奢华密室中,气氛却压抑到了冰点。
神使李元德坐在上首的位置,脸色铁青得犹如锅底。
他手里端着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盏,手背上青筋暴起。
“废物,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无用废物。”李元德怒吼一声,猛地将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密室里回荡,上好的茶水溅落了一地。
王长贵和孙满弓两位神使,坐在两旁的椅子上,也是满脸的阴沉。
就在半个时辰前,手下的探子拼死送回了惊天的消息。
他们寄予厚望的黑风寨,竟然被二牛村的五十个护卫给彻底平了。
那个名震一方的悍匪独眼彪,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扛住。
直接被人像死狗一样打翻在地,捆成粽子押回了村子。
“李兄息怒,这事儿确实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邪门。”王长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可是几百号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竟然半天就被杀穿了。”
“这二牛村的底蕴,看来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深厚得多。”孙满弓皱着眉头,十分焦急地在一旁附和着。
李元德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恶毒的疯狂杀机。
他堂堂一个分庙的神使,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夫给比下去了。
香客的大量流失,已经让分庙的进项出现了巨大的亏空。
如果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们迟早会被上头责罚。
“底蕴深厚又如何,咱们明着打不过,那就继续玩阴的。”李元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冷光。
“我就不信那狗屁神使,能防得住咱们所有的暗箭。”
“咱们明天就联名上书朝廷,告他们私自募兵,意图谋反。”
“再花重金去地下黑市,请几个擅长用毒的顶尖杀手。”
“去二牛村的水井里投毒,把他们全村人都毒成哑巴废人。”李元德恶狠狠地抛出了下一步的恶毒阴谋。
王长贵和孙满弓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狞笑。
这招借刀杀人和釜底抽薪,可谓是阴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要全村人中了毒,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商路和香火。
他们躲在这守备森严的分庙里,商量着恶毒的绝命计划。
这三个自鸣得意的贪婪神使,完全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幻想中。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一场真正的恐怖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危险的阴影,早就已经笼罩了这座奢华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青云城外的一处高耸山头上,夜风呼啸着卷起阵阵落叶。
钟岳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站立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
他身形修长挺拔,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深沉厚重的黑夜。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景华灵尊分庙。
那些挂在牌楼上的大红灯笼,在他看来就像是跳动的幽冥鬼火。
他已经通过强大的感知力,探查到了那三个神使的所在位置。
钟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变得犹如万年寒冰般冰冷。
“想要算计本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寝食难安的绝望滋味。”钟岳在心底,冷冷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嘲讽。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冲着分庙的方向,猛地向前用力一挥。
这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便是下达了总攻的无情指令。
一直潜伏在分庙围墙外的,那几十只面目狰狞的恐怖鬼物。
在得到主人的法旨后,眼中的凶光瞬间暴涨了数倍。
它们化作一阵阵阴冷刺骨的黑色阴风,顺着墙角的缝隙。
犹如一团团化不开的浓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分庙的建筑群中。
按理说这等规模的大型神庙,都会有抵御外邪的强力护院结界。
只要有阴物靠近,结界就会自动激发浩然正气,将它们阻挡在外。
但这座景华灵尊分庙的结界,却拉胯得让人感到十分可笑。
这几个神使平时只顾着中饱私囊,疯狂地搜刮香客的油水。
那些用来维持阵法运转的珍贵灵石,早就被他们偷偷变卖换了钱。
结界的维护阵法,因为长年缺乏打理,早就变得残破不堪。
到处都是巨大的能量漏洞,防范能力差得令人简直发指。
这群低级的游魂野鬼,甚至都没有遇到半点像样的法力阻碍。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薄如蝉翼的可笑光幕。
它们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地散布在分庙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整个分庙里的护卫和道童,全都在呼呼大睡,毫无察觉。
密室里的三个神使,刚刚商量完那条阴毒的绝户计策。
大家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各自散去回房歇息了。
李元德回到了自己那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宽大卧房。
他脱下华丽的长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脑子里还在幻想着,明天该怎么去地下黑市联系杀手。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短暂瞬间。
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一股夹杂着浓烈尸臭味的刺骨阴风,猛地灌进了奢华的卧房。
屋内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几下,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李元德被这股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他刚想开口喝骂守夜的道童,却感觉被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滑溜溜、冰冷刺骨的物体,正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爬。
李元德心里一惊,猛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名贵丝绸锦被。
只见一个浑身滴着腥臭黑水、面目全非的溺死鬼。
正趴在他的双腿之间,裂开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
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森然恐怖笑容。
“啊,有鬼啊。”李元德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杀猪般尖叫。
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床下躲去。
但他的肩膀上,却突然搭上了一条猩红且黏糊糊的长舌头。
一只吊死鬼从床帐的上方倒挂下来,那双翻白突出的死鱼眼。
就这么死死地贴在李元德的鼻尖上,不停地往他脸上吹着阴风。
这阴风冰寒刺骨,带着腐烂泥土的令人作呕气息。
李元德堂堂一个神使,平时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恐怖阵仗。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瞬间彻底失控,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吓瘫在床上。
他双手胡乱地挥舞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与此同时,王长贵和孙满弓的卧房里,也上演着同样恐怖的场景。
王长贵刚躺下,就听到床底下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他壮着胆子探头去看,一颗血淋淋的死人头颅直接滚到了他的脸上。
那颗头颅还张开嘴巴,死死地咬住了他的道袍衣角。
孙满弓则是被几只断头鬼,硬生生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拖了出来。
它们提着自己的脑袋,围在孙满弓的床前不停地转圈跳舞。
不仅是这几个高高在上的神使,分庙里的庙祝和道童们也未能幸免。
鬼物们冲进他们的通铺卧房,开始疯狂地制造各种灵异现象。
有的鬼物把沉重的木桌掀翻,在房间里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有的在窗外不停地刮着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刮擦声。
还有的直接变成恐怖的鬼脸,悬浮在睡梦中道童的头顶。
把那些睡梦中的人,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当场魂飞魄散。
整个景华灵尊分庙,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彻底炸开了锅。
惊恐万分的尖叫声,求救的凄厉哭嚎声,此起彼伏地不断响起。
这声音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利剑,瞬间撕破了青云城宁静的夜空。
大批衣衫不整的护卫和道童,哭喊着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们在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踩踏,狼狈不堪。
李元德光着脚,连外衣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房。
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王长贵和孙满弓也是披头散发,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到了院子里。
他们几个撞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那惊恐万状的凄惨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神使风范。
整个分庙顿时乱作一团,火把掉落在地上引发了小规模的火灾。
丢盔弃甲的人群在院子里哭爹喊娘,场面混乱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钟岳站在远处那高高的山头上,静静地看着下方这出滑稽的闹剧。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无情冷漠。
这不过是对这些贪婪之徒,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警告罢了。
他知道,经过今晚这般百鬼夜行的疯狂惊吓折腾。
这座景华灵尊分庙的名声,就算是彻底地掉进粪坑里洗不干净了。
连自己的老巢都护不住,还有谁敢来这里烧香祈福。
这兵不血刃的阴毒杀招,已经完美地达成了他预期的震慑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