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冷风阵阵,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元德光着脚踩在泥水里,道袍都没来得及穿好,气得浑身发抖。
王长贵和孙满弓两人,也是披头散发,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看着满院子张牙舞爪乱飞的鬼影,李元德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了一点神来。
“慌什么,咱们可是堂堂神使,怕几只野鬼不成。”李元德厉声怒喝,强行给自己壮胆。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那点微弱的法力,被他疯狂地调动了起来。
王长贵和孙满弓见状,也赶紧咬破手指,准备施展平时驱邪的手段。
“妖魔鬼怪,给本使灰飞烟灭。”李元德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几道炽热的法力火球,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半空中的鬼物狠狠砸去。
道童和护卫们见神使出手,纷纷停止了哭喊,眼中升起了一丝活命的希望。
火球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一只吊死鬼的胸口之上。
李元德本以为,这只低级鬼物会瞬间发出惨叫,直接化作飞灰。
但令人惊恐的一幕,却在所有人的眼前,硬生生地发生了。
那火球刚一接触到鬼物的魂体,鬼物的眉心处,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钟岳施加在它们身上的,属于中级神使的驱鬼神通烙印。
这烙印蕴含着浩荡的神威,直接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神圣护盾。
普通的低级法术打在上面,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就瞬间溃散了。
王长贵打出的法诀,孙满弓扔出的驱邪符纸,也全都落得了同样的悲惨下场。
那些鬼物不仅毫发无损,眼中的凶光反而变得更加强盛了。
“这不可能,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连法术都不怕。”李元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连连向后退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手段,在钟岳的神通庇护面前,简直就像是个可笑的笑话。
鬼物们发现这些人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一样,顿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它们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怪笑,身形极其灵活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着。
一只断头鬼提着自己的脑袋,直接顺着地面,滚到了李元德的脚底下。
那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李元德的裤腿,拼命地往回拉扯。
李元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踢开那颗死人头,却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满是泥水的脏坑里,弄得满身污泥。
王长贵被一只长舌鬼盯上,那猩红的长舌头,直接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没有用力勒紧,但那冰冷黏腻的恐怖触感,直接让他当场尿了裤子。
孙满弓更惨,被几只水鬼死死按在地上,不停地往他脸上吐着腥臭的黑水。
那些护卫和道童们,更是被群鬼追得满院子乱跑,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整个分庙的院子,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猫鼠游戏,神使们被戏弄得生不如死,狼狈不堪。
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大殿里的破坏也同样没有停止半分。
几十只鬼物疯狂涌进大殿,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那些昂贵的摆设上。
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宽大供桌,被它们粗暴地直接掀翻在地。
那些信徒们精心准备的珍贵供品,瓜果和糕点,被无情地扔得满地都是。
被它们踩踏成了一团团分辨不出模样的烂泥,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道。
沉重的青铜大香炉,被几只小鬼合力推倒,在青砖地上滚出很远。
香炉里的纯净香灰,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几只调皮的鬼物,还顺着柱子,爬到了景华灵尊那高大的神像之上。
它们用带着黑血的爪子,在神像威严的脸庞上,胡乱地涂抹刻画着。
原本庄严肃穆的神殿,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被弄得乌烟瘴气,变成了一片废墟。
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全都被砸得稀巴烂。
这场恐怖的百鬼夜行,足足在这分庙里闹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李元德等人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嗓子都喊哑了,只能瘫在泥水里等死。
就在他们绝望地以为,今晚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站在远处山头上的钟岳,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微微泛白的天色。
他觉得教训给得差不多了,便心念一动,催动了神通法印的召唤指令。
正在分庙里疯狂打砸的鬼物们,动作猛地停滞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钟岳所在的高耸山头方向。
随后,它们化作一阵阵阴冷的黑色旋风,瞬间冲天而起。
眨眼间的功夫,这群恐怖的鬼物便撤退得干干净净,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破败狼藉,还有那些瘫软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分庙众人。
李元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目疮痍的分庙,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缓缓地升起,阳光洒在青云城的繁华街道上。
那些虔诚的香客和商贾,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分庙的大门前。
大家手里拿着线香,准备烧第一炷高香,祈求景华灵尊的庇佑。
可是当他们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破败景象给惊呆了。
宽敞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凌乱的泥水脚印,还有撕碎的道袍布条。
大殿的厚重门扇破烂不堪,里面的场景更是惨不忍睹,犹如遭了贼洗劫。
厚厚的香灰铺满了地面,供桌断成了两截,供品被踩得稀烂发臭。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尊代表着灵尊无上威严的鎏金神像。
脸上竟然被涂满了黑红色的污渍,看着既滑稽又透着几分诡异。
李元德等几个神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
他们无力地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香客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驻足观望。
“这到底是遭了什么天谴的灾啊,怎么会被人给砸成这样?”一个老香客颤抖着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
分庙的一个道童,没忍住心里的深深恐惧,哭哭啼啼地说了昨晚闹鬼的恐怖事情。
这消息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香客的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神使们连孤魂野鬼都防不住的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飞快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青云城。
“这算什么真神道场,连自己的老巢都被孤魂野鬼给端了,真是可笑。”
“就是,咱们供奉了那么多香火钱,他们连自保都做不到,还指望他们保护咱们。”
商贾们更是现实无比,听到这消息立刻转身就走,连一炷香都没舍得上。
在妖魔横行的乱世之中,没人愿意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连鬼都怕的破庙上。
景华灵尊青云城分庙的威信,在这一天受到了严重的毁灭性打击。
香火收入直接跌到了谷底,甚至连维持日常吃喝的开销都不够了。
李元德听着外面百姓的指指点点,气得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钟岳站在远处,通过望气术看到这一切,并没有就此大发慈悲地收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深知这个残酷的生存法则。
接下来的接连几个晚上,他如法炮制,继续施展着霸道的驱鬼神通。
王长贵和孙满弓所在的那些分庙,也全都遭了同样的惨重殃及。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群带着金色烙印的恐怖鬼物,就会准时降临。
它们遵循着命令不伤人,但就是疯狂地打砸抢烧,搞得各处分庙鸡犬不宁。
那些参与了针对二牛村阴谋的所有分庙,全都被骚扰得神经衰弱,苦不堪言。
神使们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握着法器,根本不敢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信徒们看到这些分庙的凄惨模样,纷纷摇头离去,转投了其他安稳的地方。
一场声势浩大的香火断绝危机,彻底降临在这些贪婪之徒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