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二牛村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新商业街的灯火,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钟岳独自坐在神庙后院的密室中,闭目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就在此时,前院的大殿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比璀璨的夺目金光。
这金光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将整个后院照得犹如白昼一般明亮。
钟岳猛地睁开深邃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了大殿之中。
只见那尊高大威猛的钟馗神像,此刻正散发着浩荡的神道威严。
神像上的彩绘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着流光溢彩在不断转动。
大殿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的凝重与神圣。
一道高大伟岸的虚影,从神像之中缓缓踏步而出。
这虚影豹头环眼,铁面虬鬓,正是传说中的捉鬼天师钟馗老祖。
老祖那威严的目光,犹如两道刺目的闪电,落在了钟岳的身上。
“弟子钟岳,拜见老祖。”钟岳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钟馗虚影微微抚须,发出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
“钟岳,你这段时间做得非常不错,深得吾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偏远之地的神庙,经营得如此香火鼎盛。”
“不仅收服了其他神使,还广纳信徒,扬吾神庙之威,当记首功一件。”钟馗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钟岳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老祖谬赞了,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
钟馗虚影笑声渐歇,那张威严的铁面上,突然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不过,你万万不可因此而骄傲自满,放松了警惕。”
“吾此次强行显灵下界,是为了给你带来一个重要的危机预警。”钟馗语气低沉,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钟岳闻言,心头顿时微微一凛,赶紧凝神静听。
“仙魔大陆这方天地,气数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诡异变化。”
“不久的将来,会有远超你想象的强大邪祟,降世作乱。”
“那些东西绝非普通的游魂野鬼,实力堪称恐怖绝伦。”
“仅凭你现在掌握的神通,以及这神庙外围的防御屏障,根本就无法抵挡分毫。”钟馗老祖沉声告诫,道出了未来的可怕灾难。
钟岳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老祖,若真有如此劫难,弟子该如何化解?”钟岳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道。
钟馗虚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给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若想度过这场灭顶之灾,保住这来之不易的香火根基。”
“你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快积攒出海量的功德点。”
“只要功德足够庞大,你便能通过祭坛,接引吾之法身,真正降临这方世界。”
“只要吾之法身降临,区区邪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钟馗老祖说完这番话,身形便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显然,这跨界显灵,消耗了极大的神力。
“谨遵老祖法旨,弟子定当全力以赴。”钟岳郑重地拱手承诺道。
钟馗虚影微微点头,化作点点金光,重新融入了那尊冰冷的神像之中。
大殿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青铜香炉里还在燃烧的残香。
钟岳站在神像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立刻唤出了系统的兑换面板。
面板上立刻浮现出,接引法身降临所需要的恐怖条件。
看着那长长的一串零,钟岳的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需要的功德点,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转头查看了一下,二牛村及周边每日提供的功德点总额。
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几分。
自从新商业街和微型祈福台建成后,香火确实迎来了爆发。
但是现在,这个增长的势头,已经明显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每天进账的功德点数字,基本固定在了一个死板的区间里。
二牛村毕竟只是个偏远的地方,周围的城镇人口十分有限。
青云城那边能引流过来的信徒,也差不多被压榨到了极限。
加上周边几个村落的散修,目前的信徒基数,已经彻底达到了上限。
这就好比是一个水塘,里面的鱼早就被捕捞得一干二净了。
再怎么努力撒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更多的鱼来。
想要单靠目前的日均进账,去完成接引法身的浩大工程。
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靠目前的这些信徒,就算不吃不喝攒上一百年,也凑不够法身降临的功德。”钟岳关闭了系统面板,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
危机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狠狠地劈落下来。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被那些未知的邪祟毁于一旦。
既然二牛村这片池塘太小,那就只能往更宽阔的大江大河里去。
“必须向外扩张,寻找人口更密集的地方传道。”
“只有拿下那些繁华的大城池,抢占更多的香火资源,才能在绝境中求得生机。”钟岳的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果断与决绝。
他心里很清楚,向外扩张,就意味着要跟其他势力的神使发生激烈碰撞。
大周皇朝的疆域广阔,那些繁华的州府和郡城,早就被各大神庙瓜分殆尽。
要在别人的饭碗里抢肉吃,必然会引来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所有的拦路虎都必须被无情地碾碎。
漫长的一夜,在钟岳的沉思中悄然过去。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朝阳刚刚洒在二牛村的新牌楼上。
商业街上的商贩们,正打着哈欠准备开门迎客。
就在这时,村外宽阔平整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蹄声。
这蹄声犹如密集的鼓点,连大地都在微微地跟着颤抖。
早起的村民们好奇地探出头去,顿时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只见一队衣着华丽的豪华车队,正顺着官道疾驰而来。
拉车的并不是普通的马匹,而是浑身长满赤色鳞片的低级灵兽。
这些赤鳞马体型高大,喷吐着灼热的气息,看着就十分骇人。
车队的护卫们个个身穿统一的银色铠甲,手持锋利的长矛。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身上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强大气场。
显然,这些护卫都是修为不俗的正规军,绝非普通的山野散修可比。
队伍的正中间,护卫着一辆由百年紫檀木打造的宽大马车。
马车的四角挂着金色的风铃,随风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车厢的门帘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威严无比的“景”字。
这支车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直接横冲直撞地来到了村口。
完全没有把二牛村的规矩放在眼里,嚣张到了极点。
正在村口带队巡逻的铁牛,见状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精钢长刀,脸色阴沉地迎了上去。
昨天刚加入护卫队的赵孤影,也带着十几个手下,如狼似虎地跟在后面。
“都给我停下,神庙重地,不管是谁,下马步行入村。”铁牛站在路中央,声如洪钟地发出一声大喝。
车队前方的几个银甲护卫闻言,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赤鳞马发出一声嘶鸣,直直地朝着铁牛等人撞了过去。
赵孤影双目圆睁,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就冲了上去。
“找死的东西,敢在二牛村撒野。”赵孤影的斧头带起一阵狂风,狠狠地劈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灵兽。
眼看就要见血,那辆豪华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
“住手,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穿透力。
银甲护卫们立刻勒住缰绳,赤鳞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了赵孤影的面前。
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阴鸷,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中透着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牛等人,就像在看一群卑微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车架?”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散发着一丝中级神使的恐怖威压。
铁牛虽然不懂阵纹,但也感受到了这块令牌上的沉重压迫感。
“在下二牛村护卫队长铁牛,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铁牛强忍着不适,握紧刀柄,毫不退缩地反问道。
中年男子把玩着手里的金色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竖起你们的狗耳听好了,本使名叫刘明远,乃是京城主庙派来的钦差。”
“我代表的,可是京城的景华灵尊。”
“让你们这里的那个什么管事,立刻滚出来跪迎本使。”刘明远声音尖锐,语气中充满了颐指气使的霸道。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散修和百姓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京城主庙的威名,在整个大周皇朝那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大周皇朝的五位顶级神使,景华灵尊正是其中之一。
那是真正凌驾于万人之上,权势滔天的中等神使大能。
李元德那三个废物神使,在京城主庙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如今京城那边直接派了使者过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肯定是李元德他们私下签了卖身契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惹怒了主庙的物。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散修,纷纷向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铁牛也是心里一惊,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怯懦。
他是钟岳提拔起来的,就算天塌下来,也只认钟一个主子。
“不好意思,我们钟正在休息,不见客。”
“你要是来上香的,就下车排队,要是来捣乱的,大门在那边。”铁牛冷冷地回了一句,丝毫不给这位京城使者面子。
刘明远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乡村护卫,竟敢如此顶撞他。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暴怒。
“放肆,一群不知死活的乡野村夫,简直是反了天了。”
“来人,给我把这几个看门狗的腿打断。”
“我倒要看看,这破神庙的主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刘明远怒喝一声,直接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那些银甲护卫立刻拔出长剑,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赵孤影等人也是毫不退让,纷纷亮出兵刃,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眼看一场惨烈的流血冲突,就要在村口当场爆发。
整个二牛村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京城来的野狗,就能在我的地盘上乱吠吗?”
伴随着这句话,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神道威压,从神庙的方向冲天而起。
这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口。
那些不可一世的银甲护卫,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压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哪怕是那些强壮的赤鳞马,也是哀鸣一声,四肢发软地趴在了地上。
钟岳穿着一身黑袍,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冷漠地注视着脸色骤变的刘明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