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钟岳那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的话语落下。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浩荡神威,犹如实质般重重压下。
整个村口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刘明远那原本阴鸷傲慢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只觉得双肩之上,像是被压上了两座巍峨的大山。
膝盖处的骨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尽管他拼尽全力,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去抗衡。
但这股属于中级神使之上的恐怖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扑通一声闷响,刘明远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疯狂滚落。
直到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京城使者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终于明白,李元德那三个废物,为什么会连夜倒戈了。
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刘明远是个能在京城主庙,混得风生水起的精明人。
见风使舵和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自然是炉火纯青。
眼看局势不对,他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
“钟息怒,这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啊。”刘明远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钟岳背着双手,面色冷漠地俯视着这个前倨后恭的使者。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威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刘明远见钟岳不说话,心里的恐惧更加浓烈了几分。
他赶紧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地开口解释起来。
“钟,在下这趟过来,绝对没有半点找麻烦的意思。”
“至于青云城那三个分庙,自愿归顺钟馗神庙的事情。”
“我们景华灵尊早就知晓了,并没有丝毫的怪罪之意。”
“灵尊常说,修仙界本就是能者居之,弱肉强食。”
“那三个废物得罪了,能保住一条狗命已是的恩赐。”刘明远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透着几分卑躬屈膝的味道。
他这番话一出,让周围严阵以待的铁牛等人,都感到十分错愕。
原本以为京城来人,肯定是来兴师问罪,大打出手的。
没想到这位刚才还眼高于顶的使者,认怂认得这么快。
钟岳听到这番说辞,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沉思。
看来京城主庙的那位景华灵尊,倒是个城府颇深的老狐狸。
对方既然没有直接翻脸,那肯定是有着其他的阴谋算计。
钟岳心念一动,缓缓收敛了笼罩在半空中的恐怖威压。
刘明远顿觉浑身一轻,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连身上的华贵锦袍沾满了泥土,他也顾不上拍打一下。
“既然不是来惹事的,那你大张旗鼓地跑到二牛村来做什么?”钟岳微微挑眉,声音平缓地开口问道。
刘明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伸手入怀。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份烫金的精美请柬。
这份请柬用上等的灵兽皮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封面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阵纹,透着一股不俗的法力波动。
刘明远弯下腰,双手将这份请柬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钟岳面前。
“回钟的话,在下是奉了景华灵尊的法旨。”
“特意大老远赶来,给您送这份神庙大会的请柬。”
“我们灵尊对您,那可是赞誉有加,十分的欣赏。”
“称赞您年少有为,手段通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所以特意嘱咐在下,一定要把您请到京城去聚一聚。”
“也让您去繁华的京城见见世面,结识一下各方的大能。”刘明远满脸堆笑,把景华灵尊的善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钟岳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精美请柬。
他打开请柬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言辞果然十分客气。
对于这位景华灵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钟岳现在还无从得知,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忌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有实力在手,去哪都不怕。
“行了,这份请柬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钟岳合上请柬,语气淡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刘明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哈腰。
但他大老远跑来,车马劳顿,手下的人也都累得够呛。
钟岳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旁边的铁牛吩咐了一句。
“铁牛,给这位使者安排个上好的客房,好生招待一番。”
“不要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免得别人说咱们二牛村不懂规矩。”
铁牛立刻收起长刀,恭敬地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一定把使者招待得妥妥当当。”铁牛大声回道,特意在妥妥当当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明远嘴角微微抽搐,但也不敢有任何的反驳和不满。
他只能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护卫,乖乖地跟着铁牛进了村子。
打发了京城来的使者,钟岳拿着那份精美的请柬。
他转身穿过喧嚣的新商业街,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钟岳打算去找村长徐伯,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情。
村长本名赵徐伯,平日里村民们都亲切地叫他老村长赵老汉。
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曾在大周皇朝的各处游历过。
见识比较广博,对修仙界的一些弯弯绕绕也算了解。
钟岳来到村长家那座崭新的铁骨星纹木院子前。
赵老汉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悠闲地抽着旱烟袋。
看到钟岳亲自登门,他吓得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
“哎哟,钟,您怎么亲自到老朽这寒舍来了。”赵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迎接。
钟岳快步走上前,伸手虚扶了老人家一把。
“徐伯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问问你。”钟岳微笑着说道,顺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那份烫金请柬,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
赵老汉凑上前去,仔细地看清了请柬上的花纹和字迹。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竟然是京城神庙大会的最高等请柬。”赵老汉激动得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请柬的边缘。
“钟,您可能有所不知,这神庙大会可了不得啊。”
“这是整个大周皇朝,规格最高,最为隆重的一场顶级盛会。”
“每隔三年,才会由皇室牵头,联合五大神尊在京城举办一次。”赵老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钟岳端起桌上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神庙大会,简直就是全天下香客信徒,心中的朝圣圣地。”
“到了大会举行的那几天,整个大周皇朝的虔诚香客。”
“都会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地赶往京城,去一睹神明的风采。”
“大周皇朝疆域辽阔,京城作为最核心的繁华之地。”
“常住的人口,加上那些外来的香客和行商,足足有数百万之多。”
“那场面简直是人山人海,挥汗如雨,宏大到了令人震撼的地步。”
“这是向全天下展示神迹,宣传神庙赫赫威名的绝佳机会啊。”赵老汉越说越激动,苍老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那拿着拐杖的手,都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听到数百万人口这几个字,钟岳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几天他正为了功德点增长停滞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头疼。
二牛村的这片小池塘,早就已经容不下他这条想要翻江倒海的真龙了。
周边能引流过来的信徒,已经被彻底挖掘到了天花板。
若是继续这么死守着二牛村,每天靠着固定的一点进账。
想要凑齐接引钟馗法身降临的海量功德,简直是遥遥无期。
如果没有法身庇护,一旦钟馗老祖预警的那场恐怖邪祟降临。
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就会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如今这京城的神庙大会,简直就是打瞌睡送来了热枕头。
京城那可是有数百万的庞口,是何等恐怖的香火资源库。
只要能在这次大会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崭露头角。
打响钟馗神庙的赫赫威名,让那些信徒见识到真正的神迹。
那功德点还不是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进自己的口袋里。
有了这海量的香火支撑,接引法身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钟岳的心里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决断。
这京城的龙潭虎穴,他这次是必须得去闯上一闯了。
“徐伯,多谢你的解惑,我心里已经有数了。”钟岳站起身来,将那份请柬重新收进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赵老汉看着钟岳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位已经有了打算。
“,京城虽然繁华,但那里的水可是深不可测啊。”
“各大神庙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您要是去了,可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些暗箭伤人的小人。”赵老汉出于关切,忍不住低声嘱咐了几句。
钟岳微微一笑,拍了拍赵老汉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我既然敢去,自然有应对一切麻烦的底气。”
“不管是谁,只要敢挡了我收集香火的通天大道。”
“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得罪神明的下场是什么。”钟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果断。
离开村长家后,钟岳径直回到了神庙的后院密室。
他招来陆玲珑和铁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离村后的各项事宜。
二牛村现在是他的大本营,绝对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玲珑,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神庙的日常运转由你全权负责。”
“商业街的租金和香客的接待,一定要安排得妥妥当当。”钟岳看着聪明伶俐的陆玲珑,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陆玲珑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钟放心,玲珑一定会守好神庙,绝不让有后顾之忧。”
钟岳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的铁牛。
“铁牛,护卫队的巡逻必须加强,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赵孤影他们那批散修,要好好利用,若有闹事者,杀无赦。”钟岳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定下了死规矩。
铁牛双手抱拳,斩钉截铁地立下了军令状。
安排好了一切琐事,钟岳站在密室的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