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的腹地深处,那座通体漆黑的平南神庙之下。
幽暗潮湿的天然大溶洞内,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刺鼻的浓重血腥味。
那座由无数白骨,以及残破头颅堆砌而成的,庞大血色祭坛之上。
尸解仙冥厄仙人,正端坐在祭坛的最高处,贪婪地吞噬着香火。
他那长满诡异白毛的干瘪身躯,在灰白色的香火滋养下,缓缓恢复着生机。
然而,这种畅快淋漓的恢复过程,却突然十分突兀地,被强行中断了。
原本犹如汹涌江水般,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庞大香火愿力。
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出现了断崖式的,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怖暴跌。
那汇聚成漩涡的香火气流,变得犹如游丝一般,稀薄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
冥厄仙人那深陷在眼眶里的,紧闭着的干瘪双眼。
伴随着一阵阴冷的寒风,猛地一下子,睁了开来。
那双犹如死鱼般浑浊,却又透着无尽森寒杀意的恐怖眼眸。
死死地盯住了,跪在祭坛台阶下方的,平南天尊平南灵尊。
一股超越了凡俗神道极限的,属于仙人的恐怖狂暴威压。
犹如一座轰然倒塌的万丈神山,重重地压在了,平南灵尊的脊背上。
平南灵尊哪怕是堂堂的顶级神使,在这股威压面前。
也犹如一只脆弱的蝼蚁,被压得整个身子,都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的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本仙的香火供奉,会突然少了这么多。”冥厄仙人的声音沙哑刺耳,犹如两块干枯的生锈铁片在用力摩擦。
平南灵尊趴在地上,浑身犹如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的隐瞒,赶紧将外界发生的天大变故,给和盘托出。
“上仙息怒,是大周皇朝的那个世俗皇帝,下达了狠毒的清剿圣旨。”
“他们出动了各地的大军,将咱们在十万大山外围的,所有平南神庙。”
“全都给强行拆毁了,连信徒都被他们,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咱们在外界的香火输血通道,已经被人,给彻底斩断了啊。”平南灵尊的声音发颤,言语中透着无尽的惊恐,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怨毒。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周皇朝的反击,竟然会来得如此的猛烈且决绝。
听到这番汇报,冥厄仙人那张犹如骷髅般的脸庞上。
并没有露出半点的惊慌,反而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刺耳冷哼。
“区区下界的凡俗蝼蚁,也敢妄图阻挡,本仙的恢复之路。”
“既然外面的香火断了,那就从这南疆的内部,给本仙狠狠地挤出来。”冥厄仙人的语气森寒,透着一种视众生为草芥的,绝对残忍与冷酷。
平南灵尊咽了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神色显得有些十分的为难。
“上仙,这十万大山里的数百万信徒,已经是日夜不停地在跪拜了。”
“他们的信仰之力,已经被压榨到了,目前的最高极限。”
“若是再强行逼迫,恐怕也榨不出,多少纯粹的香火了。”平南灵尊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个十分现实的残酷瓶颈。
冥厄仙人那干瘪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弧度。
“香火不够,那就用他们体内的,精血和寿元来凑。”
“本仙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立刻给本仙,加大对这南疆百姓的压榨。”
“只要能让本仙恢复全盛实力,就算把这数百万蝼蚁,全都给吸成了干尸。”
“那也是他们这群下界贱民,几世修来的,无上光荣福分。”冥厄仙人毫不留情地,下达了这道足以让南疆化为炼狱的,恐怖死亡法旨。
平南灵尊闻言,心头不由得猛地一颤,但他根本不敢有半点的反抗。
“属下遵命,这就去传达上仙的法旨,定让上仙满意。”平南灵尊连连磕头,随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
伴随着平南灵尊的这道,灭绝人性的血腥命令,飞速地下达。
整个南疆十万大山,瞬间变成了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恐怖幽冥炼狱。
各地的那些下级神使,以及那些残暴无情的南疆邪修。
犹如一群被放出了牢笼的饿狼,开始疯狂地驱赶着,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否生病虚弱,全都被强行拖到了,各处神庙的宽阔广场上。
邪修们挥舞着带刺的黑色皮鞭,逼迫着这些百姓,不眠不休地跪在地上。
对着平南灵尊的神像,进行着最为疯狂的,高强度痛苦祈祷。
如果有谁敢有半点的迟疑,或者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那些邪修便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恶毒的南疆巫蛊邪术。
直接将这些活生生的人,作为血腥的祭品,当场强行献祭给神庙。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在十万大山的上空,日夜不停地回荡着。
许多本就虚弱的南疆百姓,在那种强行抽取信仰和精血的,恐怖阵法压榨下。
他们那原本红润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了下去。
双眼深深地凹陷,头发变得花白,浑身的精气神被瞬间抽得干干净净。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可怖干尸。
这些干尸犹如破麻袋一般,横七竖八地倒在平南神庙的广场上,堆积如山。
而在南疆边境的大周皇家禁军大营里,气氛则是显得十分的肃杀。
十万精锐大军,将边境线封锁得犹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钟岳穿着那身黑色的威严锦袍,背着双手,站在高高的中军望楼之上。
他迎着边境吹来的冷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连绵大山。
钟岳微微眯起双眼,暗中催动了体内的,浩荡纯阳神道法力。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那门能够看破虚妄的,高级望气术神通。
眼底的璀璨金芒,瞬间犹如利剑一般,刺破了前方的重重毒瘴。
在望气术的特殊视界里,钟岳看到了让他感到,十分触目惊心的震撼一幕。
原本笼罩在十万大山上空的,那层虽然狂热但还算纯净的金色信仰之光。
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的浑浊,被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暗红色血煞之气给彻底取代了。
那冲天而起的血色怨气,犹如一片翻滚沸腾的,恐怖修罗血海。
无数不甘死去的南疆百姓冤魂,在那片血海中痛苦地挣扎咆哮着。
整个南疆的天空,都被这股惨绝人寰的,庞大死气给遮蔽得暗无天日。
钟岳收起了望气术,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边的护卫队长铁牛,握着斩祟断魂刀,满脸都是急不可耐的暴躁。
“,咱们这十万大军,都已经在这边境驻扎好几天了。”
“将士们的士气正旺,为何还不下令,直接杀进那十万大山里去。”
“把那些南疆的王八犊子,给全都剁成肉泥。”铁牛粗着嗓子,十分不解地大声请战。
钟岳看了这个莽汉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铁牛,打仗不是光靠好勇斗狠,就能赢下全局的。”
“那平南灵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被彻底逼到了绝境的疯狗。”
“他正在南疆内部,疯狂地屠杀百姓,来为那尊尸解仙续命。”钟岳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给平淡地说了出来。
铁牛听了这话,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咱们就更应该打进去了,阻止他们这等,丧心病狂的屠杀啊。”铁牛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钟岳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望楼的木质栏杆。
“若是咱们现在,挥师十万皇家禁军,强行攻打进去。”
“那平南灵尊必然会狗急跳墙,把这数百万南疆百姓,当做人质。”
“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拉着这几百万人,跟咱们来个同归于尽。”
“到时候那冲天的血色怨气,一旦被他化作恶毒的攻击手段。”
“别说是这十万凡俗禁军,就算是我手里的那些阴兵,也会遭受不可估量的惨重损失。”钟岳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强攻的致命弊端。
这十万大山的地形,本就十分的错综复杂,毒瘴遍布。
若是再有数百万发狂的百姓,作为天然的血肉防线。
这种硬碰硬的攻坚战,绝对是下下之策,纯粹是在拿士兵的命去填坑。
钟岳绝不会为了图一时之快,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底蕴,给白白地消耗在这里。
“那,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打,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看着吧。”铁牛挠了挠头,显得十分的憋屈。
钟岳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算计光芒。
“既然从外面强攻不划算,那咱们就从内部,去瓦解他们的根基。”
“只要破了那些百姓,对平南灵尊的狂热信仰。”
“那尊尸解仙的香火供养,就会彻底地土崩瓦解。”钟岳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下了高高的望楼。
钟岳回到了宽阔的中军大帐里,立刻命人去将陆玲珑给叫了过来。
陆玲珑穿着那身干练的青色长裙,快步走进了帐篷。
她现在已经有了初级望气术的加持,整个人的气质,变得越发的沉稳老练。
“,您找玲珑来,可是有了什么新的破局对策?”陆玲珑恭敬地行了一礼,清脆地开口询问道。
钟岳坐在主帅的大椅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大祭司。
“玲珑,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十分危险但却至关重要的隐秘任务。”
“这关系到咱们,能否顺利地拿下这南疆十万大山。”钟岳的语气严肃,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绝对威严。
陆玲珑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的坚毅,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请吩咐,玲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辱没的威名。”陆玲珑的声音清脆,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
钟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那个大胆计划,给全盘托出了。
“那平南灵尊正在南疆,用百姓的命来换取力量,民怨早已沸腾到了极点。”
“我要你从咱们的传道者中,挑选出最机灵,信仰最坚定的那一批精锐。”
“你们组成一支隐秘的潜伏小队,趁着夜色,秘密地渗入这南疆的腹地之中。”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和那些邪修拼命杀敌,而是去点燃内部的星星之火。”钟岳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能够蛊惑人心的强悍力量。
“你们要去告诉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南疆百姓。”
“平南灵尊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吸干他们鲜血的恶魔。”
“只有信奉我钟馗老祖,才能从这幽冥炼狱中,得到真正的救赎。”
“我要你,从根子上,把平南灵尊的信仰基石给彻底挖断。”钟岳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这个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一旦在十万大山里暴露了身份。
面临的必将是那些南疆邪修,最为残忍的血腥折磨。
但陆玲珑却没有半点的退缩,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光芒。
“放心,玲珑知道该怎么做。”
“玲珑这就去挑选人手,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把老祖的名号,传遍这十万大山。”陆玲珑领下这道军令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钟岳看着她那离去的青色背影,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这场凡人与仙的惊天血战,已经进入了最为残酷的暗中博弈阶段。
就看这南疆的数百万百姓,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一种,疯狂且绝望的信仰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