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墨绿色尸毒瀑布,犹如恶臭的倾盆大雨,疯狂地冲刷着钟馗法身。
钟岳端坐在汗血宝马上,双手死死地握住马缰。
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怖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脊梁骨,却没有哪怕是半点的弯曲。
“想要用这等手段压垮我,你这不人不鬼的妖仙,简直是在做梦。”钟岳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冰冷的话语。
他将体内的纯阳法力,犹如奔腾的江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注入法身之中。
钟馗法身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在尸毒的侵蚀下,虽然光芒闪烁不定。
但那双握着降魔金剑的粗壮手臂,却依然犹如铁铸一般,死死地顶住了对方的白毛巨臂。
哪怕是拼着神魂受损的巨大风险,钟岳也绝对不肯,往后倒退半步的距离。
就在这等残酷无比的,生死神魂消耗战中。
钟岳那敏锐到了巅峰的,高级神使强悍神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原本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的灰白仙气。
在经过了这片刻的狂暴倾泻之后,竟然出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停滞。
那种后继乏力的微弱断层感,在这毁天灭地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突兀与清晰。
钟岳微眯着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那尊庞大尸解仙法相。
他十分敏锐地捕捉到,那倾泻而下的墨绿色尸毒瀑布。
其体积和腐蚀的威力,正在以一种平缓的速度,悄然地减弱着变窄着。
这绝对不是对方在故意留手,或者是心生了什么,可笑的怜悯之心。
而是一种失去了后续力量支撑的,不可逆转的致命虚弱表现。
钟岳的脑海中,瞬间犹如闪电划过,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是玲珑那丫头,在南疆腹地的破坏,终于起到大作用了。”钟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而又残忍的弧度。
那尊高高在上的尸解仙,之所以能够施展出这等,碾压凡俗的无上仙力。
全都是仰仗着,十万大山里那数百万信徒,所提供的庞大香火愿力。
如今陆玲珑带着潜伏小队,在南疆的边缘城镇,到处点燃钟馗信仰的星星之火。
甚至带着那数千名清醒过来的百姓,成功地逃离了平南神庙的魔爪。
这一连串的釜底抽薪动作,等于是硬生生地,斩断了尸解仙的部分供血大动脉。
没有了那些纯粹信仰之力的,源源不断疯狂滋养。
这具跨界而来遭受了法则反噬的,虚弱法相分身。
自然无法长时间地,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狂暴仙力输出。
果不其然,随着香火供应的严重断层。
半空中那尊高达百丈的,不可一世的冥厄仙人法相。
它那原本迅捷狂暴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明显的迟缓与僵硬。
那长满惨白色尸毛的巨大身躯上,缭绕着的浓郁灰白仙气。
也已经不如刚出场时,那般遮天蔽日的厚重与深沉。
甚至连那双犹如修罗血海般的猩红巨眼,其中的凶光,都微微地黯淡了那么几分。
平南灵尊躲在法相的下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等致命的变故。
他那张青铜面具后的脸庞,变得无比的惊恐与焦躁。
“上仙,快杀了他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平南灵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慌乱。
钟岳冷眼看着那只,还在苦苦支撑的跳梁小丑。
“既然你的力量已经出现了断层,那我就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肉搏游戏了。”钟岳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算计光芒。
他深知这尸解仙的肉身,经过了仙道法则的淬炼,坚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现在对方处于虚弱期,想要用降魔金剑将其给强行斩碎。
也必须要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与漫长的时间。
而现在,既然对方的仙力屏障出现了薄弱的破绽。
那正是他转守为攻,一击毙命的绝佳天赐良机。
钟岳毫不犹豫地,立刻改变了之前的那种,死磕到底的硬拼战术。
他心念猛地一动,钟馗法身那握着降魔金剑的双臂,瞬间收回了七成的力道。
借着那白毛巨臂的反震之力,法身巧妙地往后滑行了数十丈,拉开了危险的距离。
摆脱了尸毒瀑布的直接倾泻之后,钟岳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一把解下腰间挂着的,那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青铜引魂灯。
钟岳的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了一个,繁复玄奥的神道法印。
“去。”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喝,将手中的引魂灯,猛地抛向了半空。
引魂灯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了一盏高达数丈的巨大青铜古灯。
在钟岳那强悍意念的精准操控之下,这盏本命法器。
稳稳地悬浮在了,那尊顶天立地的钟馗法身,宽阔的眉心正中位置。
法身与法器,在这一刻,形成了最为完美的契合与共鸣。
钟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纯阳神道法力,犹如倾倒江水一般。
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了这盏,刚刚被香火修复完好的古灯之中。
得到了这股浩荡神力的,毫无保留疯狂灌注。
引魂灯发出一声,能够穿透九霄的清脆嗡鸣声响。
灯芯处那团原本跳跃着的幽蓝火焰,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亮度。
这股亮度,甚至掩盖了天上那轮皎洁的弯月,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一片幽蓝。
下一瞬,一道粗如水缸的,蕴含着无上先天法则的幽蓝色光柱。
从引魂灯的灯芯之中,犹如一条狂暴的怒龙,直接喷薄而出。
这道光柱的速度,快到了超越闪电的,匪夷所思地步。
它带着钟馗老祖那,专门克制世间一切邪祟神魂的无上威压。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幽蓝轨迹。
直接死死地锁定了,那尊尸解仙法相分身的,那双猩红的修罗巨眼。
冥厄仙人的法相分身,感受到这股致命的威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咆哮。
它企图再次挥动那只,坚不可摧的白毛巨臂,去挡住这道幽蓝光柱。
并且调动了周围残存的灰白仙气,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厚厚的仙道屏障。
然而,这引魂灯发出的攻击,根本不属于物理层面的力量碰撞。
那道幽蓝色的光柱,犹如一根虚无的死神之矛。
直接视那只能够拍碎法身的白毛巨臂,为无物一般穿透而过。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仙道屏障,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
连半点的阻碍作用都没能起到,便被光柱给轻而易举地渗透了进去。
光柱无视了这具法相分身的,所有外在强悍物理防御。
精准无误地,狠狠地贯穿了那尊尸解仙的,那双燃烧着猩红光芒的巨大眼眶。
一股直击灵魂本源的,来自先天法器的毁灭性灼烧力量。
直接作用在了,冥厄仙人那跨界而来,原本就残缺不全的虚弱神魂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非人惨叫。
从那尊高高在上的尸解仙口中,轰然爆发了出来,震碎了漫天的残云。
那尊高达百丈的庞大尸解仙法相,在这股神魂被灼烧的非人痛苦下。
竟然犹如癫痫发作一般,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翻滚了起来。
它那双原本透着绝对冷酷的猩红巨眼,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得无比旺盛的,幽蓝色惩戒火焰。
这火焰顺着它的眼眶,疯狂地朝着它那干瘪的头颅内部蔓延。
企图将它那一丝跨界降临的残存神魂,给彻底地烧成灰烬。
躲在下方的平南灵尊,看着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黑水之中。
他那张青铜面具,在剧烈的颤抖中滑落,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惊恐脸庞。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上界的仙人啊,怎么会被凡俗的法器给伤到神魂。”平南灵尊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心中的那座无敌信仰大厦,瞬间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横扫天下的无敌底牌。
在钟岳这冷酷且精准的致命一击面前,竟然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远处的铁牛,从泥坑里艰难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那尊不可一世的白毛怪物,在半空中痛苦地打滚哀嚎。
他那张布满鲜血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无比痛快的狂野笑容。
“真君威武,烧死这个狗日的怪物。”铁牛嘶哑着嗓子,兴奋地大声吼叫着。
那些护着他的二牛村精锐,也是挥舞着兵刃,发出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陆玲珑站在撤退的人群边缘,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幽蓝光柱。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钟岳的深深敬畏与无上崇拜。
“果然是无敌的,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前进的脚步。”陆玲珑在心底里,默默地感叹着。
她身后的那些南疆百姓,更是把头深深地磕在地上。
对钟馗老祖的信仰,在这一刻,变得犹如钢铁般坚不可摧。
钟岳端坐在马背上,脸色虽然因为法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霸气。
他看着那尊在半空中,被烧得发出凄厉惨叫的尸解仙法相。
冷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残酷笑意。
仙凡之别的天堑,在绝对的智慧与强悍的法器面前,也不过是个可以被打破的笑话。
这场逆天伐仙的血腥之战,天平已经彻底地,倒向了大周皇朝的这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