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真一郎，曾经的黑色骑士团的骨干，那个总是咋咋呼呼谋求一官半职的小队长，此刻正系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拿着夹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位尊贵的客人。

而在他旁边，负责切面包和递酱料的李琪，差点把手里的番茄酱瓶子掉在地上。

“鲁……鲁鲁修……”李琪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慌乱地看向玉成，又看向鲁鲁修身旁的神乐耶，声音越来越小，“神乐耶……殿下……”

“怎么，不认识了？”鲁鲁修俯下身，靠在摊位台面上，这个距离近得能让玉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味道，“还是说，你们现在的生意太好了，连老朋友都不招待了？”

玉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下夹子，擦了擦手，动作僵硬地拿起纸盒，开始煎热狗。

“鲁鲁修阁下说笑了。”玉成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只是……做点小本生意。您要的热狗，马上就好。”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哈哈，玉成，你这手艺真的进步了！这肉烤得外焦里嫩，比我在新宿吃的那些合成肉好吃多了！”

刘宣正坐在摊位旁的一张塑料小凳上，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热狗，咬得津津有味。莫妮卡坐在他身边，虽然举止优雅，但吃得也不亦乐乎。

“刘宣，你也在这里。”鲁鲁修转过头，看向那个昔日的战友。

刘宣咽下嘴里的食物，站起身，对着鲁鲁修点了点头：“鲁鲁修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尝尝玉成的手艺。这可是他为了生存，偷偷摸摸练了好几个月才练出来的。”

李琪在一旁红着脸补充道：“其实是玉成太笨了，一开始总是把肉烤焦，浪费了好多吃的……”

玉成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无奈的宠溺。

“那我真要尝一尝了。”鲁鲁修接过玉成递过来的热狗，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玉成的眼睛。

“我以为你们会去潘德拉贡，或者在新的政府机构里谋个一官半职。”鲁鲁修淡淡地说，“毕竟，你们也是‘希望联盟’的功臣。”

玉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铁板上的香肠。

“我们不需要官职。”玉成低声说道，“鲁鲁修阁下，您给了我们自由。而自由的意义，不在于去管理别人，而在于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在这里卖热狗，就是我现在想过的生活。”

“说得真好。”神乐耶在一旁鼓起掌来，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选择生活。可是玉成，你还记得叶成勋吗？他也选择了他的生活，但他现在只能躺在冰冷的坟墓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话说的，刘宣放下了手中的热狗，眼神变得锐利。莫妮卡也紧张地抓住了刘宣的衣袖。

玉成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李琪更是脸色惨白，几乎要哭出来。

鲁鲁修抬手，制止了神乐耶接下来的话。

“神乐耶，你还是这么喜欢戳别人的痛处。”鲁鲁修咬了一口手中的热狗，细细咀嚼，“不过，玉成说得没错。成勋选择了他的道路，我们也选择了我们的。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看向玉成，目光中不再是上位者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沉重的托付。

“玉成，照顾好李琪。如果你们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鲁鲁修顿了顿，“记得找刘宣。虽然他现在忙着谈恋爱，但揍人的功夫应该还没退步。”

刘宣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要不违反基本法律，我可以保证没人敢动他们。”

玉成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他郑重地对鲁鲁修鞠了一躬：“谢谢您，鲁鲁修阁下。我们会好好的。”

“对了，”鲁鲁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台面上，“这是热狗钱。不用找了。”

神乐耶看着那张被随意扔在油腻台面上的钞票，又看了看鲁鲁修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却偏偏要在这种小摊前买热狗。明明可以让人对他唯命是从，却偏偏要给他们所谓的“自由”。

这种无法掌控的变量，才是最可怕的。

“鲁鲁修，”神乐耶快步跟上他，“你就不怕他们将来成为不稳定因素吗？”

“不稳定？”鲁鲁修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忙碌的摊位，玉成正细心地帮李琪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天皇陛下，如果一个连热狗都想卖好的普通人都能成为颠覆国家的力量，那你这个执政者是不是也太失职了？”

神乐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