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鲁修看着神乐耶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米蕾把你调教得很安静嘛，神乐耶。”鲁鲁修故意调侃道。

神乐耶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迎向米蕾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怨恨，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世事的了然。很明显，米蕾是在用眼神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做过什么。但既然鲁鲁修选择了视而不见，既然战争已经结束，那么过去的污点，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谢谢你的茶，米蕾会长。”神乐耶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有些沙哑，但那份如履薄冰的恐惧已然消散。

鲁鲁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神乐耶。披萨店老板还在等我们。”

走出学生会室，神乐耶的脚步明显轻盈了许多。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被米蕾用沉默轻轻挪开了。

“鲁鲁修，”她低声问，“为什么米蕾……”

“因为她比你更懂得什么是‘放下’。”鲁鲁修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而你，还需要很多年才能学会。”

神乐耶愣在原地，随即苦笑。是啊，她赢得了战争，赢得了地位，却输掉了对人心的掌控。而米蕾，只用一杯茶，就让她彻底溃败。

夕阳将阿什弗德学园的钟楼拉出长长的影子，朱雀和卡莲并肩走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小径上。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卡莲，”朱雀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卡莲双手插在机车夹克的口袋里，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还能有什么打算？大概会和基诺一起留在日本吧。这里毕竟是我的根，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日本人。”

朱雀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是，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这并不出乎意料。从卡莲举起反抗大旗的第一天起，她就是为了这片土地而战。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对这里的执念，即便战争结束，这份归属感也不会改变。

“那你呢，朱雀？”卡莲反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总不会真的打算在日本养老吧？以你现在这身军装的重量，留在这里只会让你寸步难行。”

朱雀苦笑了一下，低头整理了下袖口的纽扣。“你说得对。我准备回布列塔尼亚。那里的重建工作需要人手，而且……那里也需要有人去守住最后的秩序。”

这同样在卡莲的预料之中。朱雀是布列塔尼亚的骑士，是那个庞大机器最核心的齿轮。强行把他留在这里，只会磨碎他。与其让他在这个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地方挣扎，不如让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战场。

“也好。”卡莲的声音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换个环境，对你我都好。至少不用每天面对那些尴尬的旧相识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战场上的血腥气，只有两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年轻人，对彼此最真诚的祝福。

“保重，朱雀。”

“你也是，卡莲。”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朱雀转过身，朝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背影笔直而孤单。卡莲则继续向停车场走去，那里有基诺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在等着她。

曾经的爱恨情仇，曾经的立场对立，在这一刻都随着夕阳的余晖消散了。他们终于不再是骑士和革命家，只是两个终于找到了归途的普通人。

夕阳将阿什弗德学园染成了一片凄艳的金红色。

活动结束的喧嚣并未立刻散去，学生们仍三三两两地聚在樱花树下，回味着白天的热闹。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无数个寻常春日中的一个，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时代更迭的分水岭。

刘宣站在黑色的防弹轿车旁，手搭在车门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莫妮卡蹲在不远处的草坪边，手里捧着几颗饼干碎，逗弄着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紧绷的皇女，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着少女情怀的女人。

车内，鲁鲁修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阁下，车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司机低声汇报道。

鲁鲁修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熄火。”

司机一愣，但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