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新宿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刘宣的黑色轿车正沿着高架桥平稳行驶,两侧的楼宇飞速后退。车内的暖气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他还在回味CC托付的那句话——关于自己的老友蕾拉和那个魔女的母女温情。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刘宣的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却闪过C.C.托付的那句话——关于蕾拉,关于那个魔女罕见的温情。
“没想到,这个魔女居然还挺像个负责任妈妈的。”
这让刘宣心头一软,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骨髓里升起。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周香凛。
那个温柔的女人在乱世中护着他,最后却死在帝国军的刺杀下。记忆的碎片骤然翻转,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法尔内斯被吊在半空,满身血污,而他拿着烙铁,眼神如铁。
“我说……”法尔内斯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刺杀主谋是修奈泽尔和摩德瑞,具体执行是弗兰克斯……”
那些名字,一个个都在后来的清算中付出了代价。修奈泽尔死了,老师弗兰克斯自杀了,至于法尔内斯,现在大概已经烂成白骨了吧。
可是,还不够。
刘宣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疯狂与痛苦。他的手紧紧攥住车门的扶手,金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剩下你了,米蕾。”
那个看似无辜的米蕾·阿什弗德。正是她,挑起了这一切。
血债必须血偿。无论鲁鲁修怎么想,无论娜娜莉怎么想,米蕾,必须死。这是他作为儿子,对母亲周香凛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承诺。
更何况还有小勋的仇呢……
突然,前方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毫无征兆地并线,狠狠别向刘宣的车头。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司机猛踩刹车,ABS系统疯狂作响。刘宣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
“怎么回事?”刘宣按住耳麦,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长官,是本地公安委员会的专用车!”司机的声音带着惊惧,“他们封锁了去路!”
只见三辆印着日本皇室菊纹徽章的黑色重型悬浮车呈品字形将他们死死围住。车窗降下,露出几张面色冷峻的脸,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拿出一张全息投影令,冷冷地开口:
“刘宣阁下,神乐耶殿下有请。请您即刻移步至旁边的会议中心。”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刘宣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那几辆虎视眈眈的车辆。他知道,在这种地段,如果他拒绝,下一秒可能就会爆发枪战。而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鲁鲁修惹麻烦。
“把车停在路边。”刘宣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我自己去见她。”
新宿会议中心的顶层套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神乐耶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下了学园祭那身华丽的礼服,穿上了一袭深紫色的和服,显得端庄而威严。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
“刘宣先生,深夜打扰,还请见谅。”神乐耶的声音温婉动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只是有些心里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刘宣关上门,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既没有靠近示好,也没有退后示弱。
“神乐耶殿下,如果是关于鲁鲁修阁下的动向,我无可奉告。”
“哦?”
神乐耶转过身,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我并不是来打听他的。相反我是来谈谈我们两个国家的未来。”
她缓步走向刘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刘宣,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局势虽然稳定,但根基不稳。”神乐耶晃了晃酒杯,“中联和日本,同文同种,血脉相连。我们本就应该是一家人。鲁鲁修……他毕竟是个布列塔尼亚人,是个白人。他的思维、他的行事方式,终究是异族的。”
刘宣的眉头微微皱起。
“神乐耶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神乐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需要团结。而鲁鲁修的存在,是一个变数。他太强了,强到让人不安。如果他哪天心血来潮,想把我们当成棋盘再来一局怎么办?如果他为了布列塔尼亚的利益出卖我们怎么办?”
神乐耶越说越激昂,仿佛她才是那个为了民族大义着想的人。
“刘宣,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只有我们黄种人才能真正互相信任。鲁鲁修虽然伟大,但他终究是外人。我们为什么要把命运交到一个外人手里?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