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郊外的夏宫,夜色已深,书房里却依然亮着一盏孤灯。
与皇宫那边的喧嚣和算计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死水般的寂静。娜娜莉坐在轮椅上,那双无神的眼睛静静地对着虚空。她并没有像神乐耶那样站在露台上俯瞰城市,而是将自己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周静怡站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加密通讯的打印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殿下,”周静怡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黑夜,“刚刚收到杰西卡长官的最终确认。监狱那边……彻底结束了。”
娜娜莉纤细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神乐耶赢了?”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周静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撼,“神乐耶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绕到娜娜莉面前,将那张纸递过去。
“杰西卡长官利用的是布列塔尼亚第一近卫师团。那是鲁鲁修主君当年留下的嫡系部队,虽然名义上划归超合众国管辖,但实际上,他们的指挥官只听从希望联盟的调令。”
娜娜莉微微偏头,侧耳听着。
周静怡继续说道,语速逐渐加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后怕:
“神乐耶以为杰西卡会带人去监狱守株待兔,或者去能源枢纽硬碰硬。但她错了。杰西卡早就通过比顿的情报,看穿了神乐耶的连环套。我们没有直接拦截玛丽贝尔,而是让布列塔尼亚的军队,在半路上截杀了诺亚特率领的爆破组。”
娜娜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监狱里的玛丽贝尔和阿修雷呢?”
“那是神乐耶自己的卫戍部队干的。”周静怡冷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神乐耶为了做实‘恐怖袭击’的罪名,派了重兵去围剿。结果,她亲手把自己的盟友送进了包围圈。阿修雷战死,玛丽贝尔和诺亚特生死不明。”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娜娜莉伸出手,拿到了放在桌上的那枚国际象棋“王后”。冰凉的棋子握在掌心,她轻轻叹了口气。
“神乐耶现在一定气疯了。”
“是的。”周静怡咬着牙说道,“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她才是被围猎的那只鸟。杰西卡长官说,布列塔尼亚的军队现在正驻扎在潘德拉贡城外,只要神乐耶敢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刻接管皇宫。”
娜娜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静怡,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胜利。”
她将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神乐耶以为她在玩弄人心,利用帝国残党来打压我们。但她忘了,哥哥留下的遗产不仅仅是那些军队,更是新的一种思维方式。杰西卡没有去救监狱,因为她知道监狱本身就是个诱饵。神乐耶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最后却发现,她连棋盘都被人抽走了。”
周静怡看着娜娜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敬意。
鲁鲁修这个盲眼的妹妹,虽然身处深宫,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她知道刘宣的愤怒,知道神乐耶的野心,也知道杰西卡和比顿在暗处的博弈。
“殿下,”周静怡担忧地问道,“那神乐耶会不会狗急跳墙?她手里还有柯内莉亚和米蕾。”
“她不敢。”娜娜莉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柯内莉亚是她最后的保护伞。如果她敢动柯内莉亚一根汗毛,别说布列塔尼亚的军队,那些帝国余孽也会把她撕成碎片。至于米蕾姐……”
娜娜莉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
“刘宣哥哥要的,就是亲手处决她。神乐耶如果提前杀了米蕾,那就是在跟刘宣抢仇人,她没那个胆子。”
周静怡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原来,从始至终,真正的棋手都不是神乐耶。鲁鲁修虽然不在,但他留下的布局,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神乐耶所有的出路都封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殿下?”
“等。”娜娜莉重新靠回轮椅,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窗外,“等哥哥回来。我不相信他真的会现在隐居。”
夜色更深了。
在潘德拉贡的另一端,神乐耶正对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呆,她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而在夏宫的书房里,娜娜莉轻轻抚摸着那枚冰凉的棋子,低声自语:
“哥哥,你留给我的,真的是一份太沉重的礼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