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宫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半个月来,一波接一波的游行队伍像潮水般涌向这座昔日布列塔尼亚皇帝的驻地——夏宫。
他们举着标语,高喊着“血债血偿”、“审判战犯”的口号。声音穿过厚重的宫墙,像无数把锤子,昼夜不停地敲击着娜娜莉的耳膜。
书房里,娜娜莉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周静怡在一旁为她朗读着最新的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殿下,今天又有两千多人来这里聚集。神乐耶殿下虽然没有公开露面,但她派出的议员在议会里不断施压,要求立即处决所有战犯。甚至连超合众国内部,也有不少人动摇,认为认为只有鲜血才能平息民愤。”
娜娜莉纤细的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她看不见那些愤怒的面孔,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由神乐耶煽动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热浪。
“刘宣呢?”娜娜莉轻声问道。
“我哥哥他……”周静怡犹豫了一下,“他今天早上去了监狱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娜娜莉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神乐耶,而是输给了这股无法阻挡的民意,输给了鲁鲁修留下的、那个必须用鲜血来填平的仇恨鸿沟。
“妥协……”娜娜莉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准备吧。审判……可以开始了。”
审判日,潘德拉贡中央法庭。
这里没有直播镜头,也没有公开的旁听席。这是一场在高压下进行的、冷酷的政治清算。
法庭内座无虚席。法官席上坐着的是超合众国新任命的法官,陪审团则是来自各个地区的代表。被告席上,米蕾·阿什弗德、卡诺恩·马尔迪尼、以及另外五名帝国军高级军官,穿着灰色的囚服,面色惨白。
柯内莉亚和吉尔福特被单独押在后排,毕竟他们的罪名稍轻。
检察官是神乐耶的人,他在庭上慷慨陈词,每一条指控都是证据确凿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指战犯的心脏。
“……综上所述,被告米蕾·阿什弗德,在战争期间,直接导致数百万无辜平民惨遭杀害。其罪行罄竹难书,不处以极刑,不足以平民愤!”
米蕾站在被告席上,曾经那个精明干练的学生会长早已不见踪影。她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没有……我不知道那会害死那么多人……这是谎言”
柯内莉亚抬起头,那双曾经高傲的蓝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她既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为米蕾辩护。因为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法律的问题了,这是政治。
旁听席上,刘宣坐在最前排。
他没有带武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盯着米蕾。那眼神中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中央法庭的旁听席上,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法官席上的法槌沉重地落下,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地展开那份厚重的判决书,开始宣读那些早已注定结局的名单。
“被告米蕾·阿什弗德,判处绞刑。”
“被告卡诺恩·马尔迪尼,判处绞刑。”
“其余五名战犯,判处绞刑。”
每念到一个名字,旁听席上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咒骂,而被告席上的其他人早已面如死灰,像一具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刘宣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在等待着,等待着这场血债血偿的终章。
然而,法官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转向了那些缺席的人。
“关于在逃被告,”法官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依据超合众国刑法典,经特别军事法庭核准,现作出如下缺席判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被告第九骑士,诺亚特·布兰科。经查,其在战争期间犯有反人类罪、屠杀平民罪以及策划恐怖袭击等罪。证据确凿,虽然在逃,现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这个名字,刘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诺亚特,这个曾经的联邦派希望联盟最早的顾问,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缺席判决,意味着她将永远活在追杀的阴影下,直到人头落地。
“被告玛丽贝尔·梅尔·布里塔尼亚。作为前帝国皇女,其在战争后期主导多项针对平民的屠杀计划,并在战败后策划多起恐怖袭击。罪行严重,判处死刑,没收一切财产。”
玛丽贝尔的名字一出,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曾经的皇女,如今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过街老鼠。刘宣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玛丽贝尔那张高傲却又在绝望中扭曲的脸。她也完了,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永远不会落下。
法官顿了顿,目光投向被告席最角落的那个身影。
此刻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缩在椅子上,像个受惊的孩子。她没有像米蕾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像卡诺恩那样面如死灰,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被告人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法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冰冷,“经查,其在战争期间受Geass能力控制,被迫执行多项犯罪行为。鉴于其主观恶性较小,且系被胁迫参与犯罪,依法从轻处罚。”
刘宣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法官。
“判处——无期徒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