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
不是死刑,也不是十年、二十年。是无期。
这意味着阿尼亚将在那座阴冷潮湿的监狱里,耗尽余生。
她不会像米蕾那样被绞死,也不会像柯内莉亚那样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她将活着,却生不如死。
刘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简直是讽刺!米蕾那个罪魁祸首倒是死了,诺亚特和玛丽贝尔逃了,即使是阿尼亚,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傀儡,却要在牢笼里腐烂。
但这两位居然是十年徒刑?
但刘宣没有出声反对。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鲁鲁修和娜娜莉能做的最大让步了。算是给自己的怒火一个宣泄,也给了公众一个交代。
“休庭!”
法槌再次落下。
米蕾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被法警粗暴地拖了起来。她没有哭,只是发出一种像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鲁鲁修,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又一次欺骗了我!!”
刘宣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向外走去。
法庭外,杰西卡正等着他。
“为什么只有十年。”刘宣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们已经尽力了。”杰西卡低声道,“如果判死刑,娜娜莉和主君绝不会同意。判十年,能平息众怒,又能稳定贵族情绪。这就是平衡。”
“平衡?”刘宣冷笑一声,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神乐耶得到了她想要的绞刑,娜娜莉保住了她想保的人,而我…我得到了米蕾的人头。”
他转过身,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但这算什么胜利?诺亚特和玛丽贝尔还在外面,阿尼亚要在监狱里烂掉。我们杀了一群人,却让真正的罪恶继续滋生。”
杰西卡沉默了。她无法反驳。
这场审判,肯定没有赢家。米蕾死了,但仇恨没死。诺亚特和玛丽贝尔成了亡命之徒,必将卷土重来。阿尼亚在无期中煎熬,柯内莉亚在十年的刑期里衰老。
刘宣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象征着正义的法庭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走吧,杰西卡。去找蕾拉,我们的事业还没结束。”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孤独。
而在法庭的阴影里,神乐耶的亲信正匆匆记录着这一切,准备向他们的主子汇报这“完美”的结局。
当天晚上,潘德拉郊外监狱,B区死牢。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钨丝灯,在走廊尽头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米蕾阿什弗德正坐在冰冷的铁床上,双手抱膝。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明天她就要被送上绞刑架了。
“吱呀——”
死牢沉重的合金门被推开了。
米蕾没有抬头,以为是那个面目可憎的狱警来催促她写遗书。
但脚步声不对,那是轻盈而有力的步伐,带着一种熟悉的、令她血液冻结的节奏。
“谁?”米蕾猛地抬头。
逆着光,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口。火红的长发像燃烧的火焰,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投下凌厉的阴影。
卡莲·修坦费尔特。
米蕾的瞳孔瞬间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
“卡莲……你……”米蕾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死牢!”
卡莲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的卫兵整齐划一地退了出去,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也切断了。整个牢房,只剩下她们两人。
“卡莲,你要干什么?”米蕾站了起来,尽管双腿发软,但她依然维持着家族最后的高傲,“你是来嘲笑我吗?还是来亲眼看我怎么死?”
卡莲缓步向前,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得像丧钟。
“奉鲁鲁修我来给你送一份礼物,会长。”卡莲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开死寂的空气。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蓝光。
米蕾盯着那个瓶子,浑身发抖:“这是什么?”
“毒药。”
卡莲淡淡地说道,“无色无味,服下后五分钟起效。它会让你的心脏慢慢麻痹,就像睡着了一样。不会痛苦,也不会有挣扎。”
米蕾死死盯着卡莲,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