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拉贡,夏宫偏殿。
深夜的夏宫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影子,像极了此刻刘宣支离破碎的心。
通讯器就扔在地上,屏幕已经碎裂,但那条新闻推送依然顽强地亮着:
【快讯】前阿什弗德学园理事长米蕾·阿什弗德于潘德拉贡监狱突发心源性猝死……
刘宣没有动。他像一尊石雕,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病逝?”
刘宣的嘴唇翕动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通讯器,尽管屏幕碎裂,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那行字。
“心源性猝死?”
他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压抑,最后变成了某种类似野兽受伤后的咆哮。
“鲁鲁修!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
刘宣猛地将通讯器狠狠砸向墙壁。电子设备四分五裂,零件飞溅,那刺眼的新闻标题终于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知道,米蕾确实死了。不是被绞索勒断脖子,不是在他的注视下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是像一条病狗一样,在某个阴暗的牢房里,“病逝”了。
这算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复仇?
他策划了那么久,忍受了那么多日夜的煎熬,就是为了亲眼看着那个害死母亲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要在那一刻,亲口告诉她:
“你输了。”他要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就像当年母亲眼中的光芒熄灭一样。
可现在呢?
她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尊严,死得……像个笑话。
刘宣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他绝望。
“卡莲……”
刘宣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如果是卡莲去见的她,如果是卡莲给的“毒药”……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个红色的魔女,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讨回公道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夺走了他复仇的权利。
“为什么……”
刘宣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在质问卡莲,还是在质问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要剥夺我最后的一点念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周静怡。
她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坐在黑暗中的刘宣。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看到了当年的鲁鲁修——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后的、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冷酷。
“哥哥……”周静怡轻声唤道,不敢靠近。
刘宣没有回头。他依然盯着那面破碎的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波西米亚的方向。
“静怡。”刘宣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卡莲去波西米亚了,对吗?”
周静怡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鲁鲁修主君派她去稳定局势,防止旧帝国军残部反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