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刘宣发出一声冷笑,“稳定局势?她是去灭口的吧。”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周静怡。
那张曾经坚毅冷峻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死灰。
“鲁鲁修不想让米蕾上绞刑架,因为那会激起更大的反弹。卡莲不想看到米蕾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因为那是她作为战士最后的怜悯。”
刘宣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悲剧,“他们都觉得自己做得对。鲁鲁修维护了秩序,卡莲维护了尊严。”
“那我呢?”刘宣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布满了血丝,“我的仇恨呢?我的尊严呢?!我也只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用来达成政治平衡的一件工具吗?!”
周静怡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冲上前,想要按住刘宣颤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推开。
“哥哥,你别这样……其实主君和娜娜莉也很难过的……”
“娜娜莉?”刘宣凄厉地笑了起来,“娜娜莉在夏宫里,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妥协就能换来和平,她以为判个十年八年就能平息一切!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连复仇都是一种奢侈!”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刘宣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幻想后的、纯粹的决绝。
“静怡。”
“在,哥哥。”
“帮我联系波西米亚那边的人。”刘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管是神乐耶的人,还是希望联盟的人,哪怕是那些还在顽抗的旧帝国军残党。”
“你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真相。”刘宣看着虚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知道米蕾死前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果是卡莲杀了她,我会亲手砍下卡莲的头。如果是神乐耶搞的鬼,我就把潘德拉贡翻个底朝天。”
他转动轮椅,重新面向那扇破碎的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从今天起,我不再相信任何人。神乐耶、卡莲、甚至……鲁鲁修。”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刘宣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瞬间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就像米蕾那短暂而荒谬的生命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复仇之路,并没有因为米蕾的死而终结。
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一次,刘宣将不再有任何底线。
……
夏宫的走廊幽深而寂静,只有周静怡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走出偏殿,轻轻带上门,仿佛还能听见刘宣那句“不再相信任何人”在耳边嗡嗡作响。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连肺腑都被那股绝望的寒意冻透了。
她掏出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得很快。
“静怡?”蕾拉·玛露卡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希望联盟临时指挥部的环境音。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刘宣那边……还好吗?”
听到蕾拉关切的声音,周静怡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眼眶瞬间红了。
“姐……”她声音有些哽咽,压低声音道,“不好了。我哥哥他……他刚才说了很多可怕的话。”
“别急,慢慢说。”蕾拉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剂镇定剂,“他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