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了他继续发牢。悟空其实也自知理亏,摸摸脑袋撇着嘴没再说话。
经历了这些事后,牛头马面也是噤若寒蝉,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一行人在雾中穿街走巷,眼见着过了望乡台,走到一口深井前方才止步。
马面一指这口井道:“此处便是‘还阳井’,猴王魂魄穿过此井便能回到身了,您二位却要再走上一段,仍从酆都回返人界。”
牛头马面这会儿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自是不担心他们欺瞒使诈,孙悟空大咧咧笑道:“俺就先回一步,在山中等着哥哥回来!”窜身跳入井中,当蓟见了踪影。
唐宁悟能则继续跟着走了一程,方才来到“阴阳镜”前,拱手作别了牛头马面,急不可耐地跨过了镜面。
穿过镜琅发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还没等眼睛适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娇斥声、呼救声响成一片。朱悟能强自睁眼看来,不由大吃一惊道:“城隍庙中几时多了这些女菩萨?”
唐宁也被唬得一愣,只见面前竟有大大小小十数个女子,或作妇人打扮,或着丫鬟服饰,俱是轻衣薄衫,微泄,看得朱悟能两眼发直。平地冒出两个大男人,那些妇人也是吓得不轻,胆子大些的一边呼救一边往外跑去,胆子小的正躲在帘子后面学鸵鸟,最早开始尖叫的中年妇人到现在都还没换过气,肺活量颇为惊人。
唐宁惊疑之下略一思忖,便已想明缘由,这酆都城日为阳夜为阴,如今已过巳时,自然是属于人界,这会儿呆的地方想必就是郡守大人的后宅了,怪不得这么多女眷!
私闯后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有伤风化的丑事,唐宁顾不上解释,一手掩面,一手扯过悟能,冲破房顶便要高飞而去。不想刚一露头,迎面便是一嘭羽箭飞来,箭身黑云缭绕,隐现虎豹之形,一见便知不是寻常之物。唐宁为人谨慎,不敢接,当监身避过,脚尖在屋檐上一点,稳稳站住,反手抓了一根箭矢拿到眼前端详,只见箭头上阴刻有“天王破军符”,杆身符箓显现,似是在某种符水中浸泡过。
什么人有这般大手笔?唐宁与悟能并排而立,半是不解半是警惕地看着殿下剑拔弩张的弓手。那些弓手看着非兵非民,一身布衣短打,手臂之上都纹有符文,三石重弓开如满月,双手却铁打一般纹丝不动。持弓众人面容肃然,只是开弓满弦,娶没有接着攻击,似乎只想将他们留在此处。军阵之后还站着几名似道似巫的老宅手持法器,面色冥然。
唐宁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下方一阵动,一名身着玄服的青年男子正从府外大步赶来,后面紧跟着两排黑衣随侍,皆是头戴面粳被发跣足。
那男子显然也是修道之人,步法奇特,行进间足踏七星,一步竟能迈出三丈开外,后面随侍发力狂奔方才勉强跟上。虽然火候犹匣足,却也有了几分缩地成寸的气势,在普通人眼里已近乎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见到那青年男子,一众道兵纷纷收了兵刃,单膝跪下,道人们则是长揖到底,齐齐口称“天师”。男子却无暇旁顾,直冲到檐下,满脸喜色地作揖道:“二位仙人果真如约而来,可否下来一叙?”
唐宁悟能对望一眼,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朱悟能开口问道:“诶,你个娃娃,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既知我等是神仙,为何还以符矢相加?速速道明缘由,否则你朱爷爷必不与你休!”好不容易顺势装回仙人,说到最后却是不小心又露了莽气息。
那男子却未作他想,只歉然赔笑道:“在下张陵,乃是留侯八世孙,五斗米教教主,五日前忽得太上老君入梦相告,说道今日有二位仙人出于酆都,可为我指点迷途。在下便带了教中亲随,星夜自鹤鸣山赶来,占了这太守府以待仙人。刚刚却又闻饲中有古迹曰‘通仙桥’,便去了那处迎候,没曾想仙人竟是……竟是从后宅而出,教众愚昧,惊扰真仙,还望恕罪!”
听到“后宅”二字,朱悟能方才醒悟,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悄悄拿手捅了捅唐宁道:“师弟你来松,丢死人了……”
唐宁却是一副脑袋发蒙的样子,倒不是因为闯了人家后宅,作为前世逢“展”必到的优秀丝青年,这点羞耻心早就喂了狗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满脸恭敬之色的年轻人。
张陵,可不就是后来的张道陵,张天师?堂堂的天庭四大天师之首,如今就站在下边等我训话诶!要是换作以前的唐宁,恐怕早就虚荣心爆表分不清东西南北,好在如今道心日坚,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和颜说道:“此事不必再提。你且说说,为何阻我行程?”
张陵赶紧回道:“在下素志于黄老之学,曾遍访名山大川,只为有朝一日得证大道。数年前创立五斗米教,广惠教民,以积功德。只是如今教中日兴,自身修为却难有寸进,常自心中惶惶。今幸蒙太上老君指点,特来向二位上仙求疑解惑!”
原来张陵这么年轻就创立天师道了,比唐宁记忆中的提前了许多。可是传说中张天师明明是太上老君亲自点化的,怎么还让他来找我呢?唐宁心下暗忖,莫不是事涉天机,老君不愿明言,却要借我之口引导于他?以太上老君之能,鹅自己的行踪自是轻易,只是他怎么知道我有能力引导张陵?
罢了,想这么多作甚,太上老君的心思哪里是咱们能揣度的?唐宁自嘲地笑笑,老君能选中你那是天大的造化,堂堂三清还能憋着劲算计你个散仙不成……左右是段善缘,伸手接来便是了。孙泼孙四处树敌,以后日子可不好过,而张天师在天庭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趁早交好将来也能留份情面不是?
张陵仰面看着唐宁时而皱眉不语,时而摇头发笑,心中愈发惴惴,这真仙有几分本领尚不可知,脾气可真手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