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回答道：

“我师尊一共有六个徒弟，我们都没有名字，用代号作为称呼，我实力排行第四，所以代号肆。”

“所以，你叫肆？”周渊问道。

肆点头道：

“没错。”

他已经彻底被周渊打服了，所以老实回答问题，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周渊不敢杀自己。

“我可以走了吗？”肆问道。

周渊仍然没有放下剑，“你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

肆的面容逐渐阴沉下去，“你以为我现在没有还手之力了吗？如果我想，从你手里活下来易如反掌。”

周渊微微一笑，说道：

“你可以试试。”

肆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去看周渊，他忽而注视向未知的远方，眉头舒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周渊一头雾水，也跟着望去，“怎么了？”

肆重新回到正常的样貌，“没什么。”

旋即，他笑道：

“恐怕今天死在这里的，是你！”

周渊再次紧握剑柄，聚精会神，生怕肆还有什么后手，他开口道：

“想现在证明一下吗？你死还是我死？”

肆仍是一反常态的淡然，“来吧，挥剑！”

可是，他额头渗出的汗水出卖了他。

周渊有些犹豫，肆的表现太过反常，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肆的拖延之法，一定有肆的援军正在赶来。

他笑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一剑挥下。

肆紧闭双眼。

刹那间。

一块石子飞来。

铮——！

原本削铁如泥的上官剑竟然砍不动这块石子，被弹开了，周渊后退了几步，握着剑柄的右手略微颤抖。

他定了定，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晨曦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因为逆着光，所以在周渊眼中只能看到一道黑影。

黑影逐渐走到近点，显出了真实面容，是个中年男人，也是肆的师兄，六兄弟间实力最强者——壹。

“你是谁？”周渊皱眉问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壹。”

顿时，周渊瞳孔骤缩，没想到肆的援军竟然这么快就到达现场，而且还是代号为壹的男人。

就连排行第四的肆他打起来都显得极为吃力，那么，他面前的这个壹呢？

是否会成为他如今无法逾越的深渊？

见到壹果然来了，肆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玩味地看向周渊，开口道：

“现在来杀我啊，来啊，你不是很吊吗？”

他又看向壹，“我就知道你没走。”

壹没有理会肆，而是对周渊说道：

“我这师弟有些叛逆，给你添麻烦了。”

“何止是叛逆。”周渊说道，丝毫不客气，今天就算是他们的师尊来了，他都不可能放过肆。

壹笑了笑，走到肆的面前，忽然以一种极其冷漠的目光看着他，“如今这幅模样，就是你所谓的蜕变？”

“出了些意外而已，你没必要着急嘲讽。”肆说道，他一直以为壹是来救自己的，所以下嘴没有太毒。

壹说道：

“这就是你追求的力量吗？倒在这里？师尊如果知道，肯定会罚你闭关五十年。”

“骂够了吗？”肆皱眉，他和壹颇有恩怨，但已经壹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可反驳这些话。

“骂够了咱就回家吧。”他说道。

壹却露出狰狞的面容，背对着晨曦，脸颊被阴影覆盖，极为阴冷，“你以为自己还能回去吗？”

对于壹如今的这幅模样，肆再熟悉不过，他不禁向后退了退，“壹，我告诉你，别乱来，师尊绝对不会饶你的。”

“哦？”壹则是相当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一切不都是你作死作的吗？师尊不会想到是我杀了你。”

肆彻底绝望，甚至将目光投向周渊，“快救我，我师兄要杀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渊自然极为乐意看到肆身死道消。

肆连忙说道：

“他杀了我，被追杀的可是你啊！”

周渊这才开始权衡利弊，最终向前走了几步，当在肆的身前，开口道：

“壹兄弟，现在杀他为时过早。”

对于周渊的阻拦，壹有些意外，“你不是也要杀他吗？难不成因为会被追杀，就不杀了？”

周渊说道：

“肆肯定会死在我手上，但也仅限于我手上，他的命，是我的。”

壹大致明白了意思。

他动手杀了肆，被追杀的是周渊，多少有点不对劲。

但如果周渊杀了肆，被追杀的还是周渊，这就对了。

说到底，就是不想让他抢自己的猎物。

壹点点头，他也很了解这种感觉，自己猎杀了很长时间的猎物，最终却被旁人占了便宜，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后退一步，“让你来吧，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你们……”肆彻底傻眼，两人都想杀自己，还在这争上了，他是什么，猪羊之辈吗？！

周渊转过身，看着肆，思绪深沉，杀了这个人的后果他必须承担，现在需要思考的，就是他是否能够承担这个后果？

他想着，最终想通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被通缉了，罪加一等又有什么？

大不了再换一个面容，隐藏身份不就行了。

思考完毕后，周渊缓缓抬起上官剑，目光冷冽，看着肆，浑身杀意镇压下来。

肆开始喘息起来，“你不能杀我……！”

他转身就想要逃走。

就在此刻，周渊还是犹豫了。

可下一秒，肆的身躯被一道剑光贯穿，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目间满是震惊，鲜血逐渐流淌，沾染了满地。

临死前，他不甘地回头，“壹……你会遭到报应的！”

周渊猛然回头。

壹手持着一柄短剑，刚才那道剑光就是他斩出去的。

他抖了抖手腕，收剑归鞘，“你迟疑了。”

他的目光如此漠然。

“他竟然也是剑修？”周渊心中想着。

然后，他开口道：

“本不需要你插手的。”

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渊的肩膀，“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罢，他就朝着肆的尸体走去，很是从容。

周渊在原地看着，最终将上官剑收鞘，也走了过去。

肆真的死了，毫无气息。

自此，代号肆彻底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