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州市龙湖御水湾的薄雾尚未散尽。一艘体型庞大、通体涂装成玄黑色的专属飞艇,已经平稳地停泊在宽阔的草坪上方。
这艘飞艇是天庭公会倾注了大量高阶灵石与稀有图纸打造的心血之作,不仅外层装甲足以抵御高阶飞行海怪的冲撞,内部更是刻画了聚灵与御风双重法阵。
李听安一袭素白长袍,满头如雪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老者负手走上飞艇的舷梯,步伐平稳。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早就按捺不住心中兴奋的年轻晚辈。楚云飞摸着胸口拆了一大半的绷带,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唐枭背着天羽羽矢弓,眼神中透着几分野性与期盼;钱昊则腰挂酒圣杜康葫芦,憨笑着走在最后。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灵力引擎轰鸣声,飞艇拔地而起。它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黑色流光,脱离了东海防线的空域,跨越千山万水,朝着大夏的心脏地带极速疾驰。
几个时辰的航程在平稳的飞行中度过。
当飞艇穿透最后一层厚重的云海,开始减速下降时,楚云飞和唐枭这两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小子,立刻一左一右地趴在宽大的透明舷窗前,向下俯瞰。
“乖乖,这就是大夏京城?”楚云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透过舷窗,一座气象万千、规模宏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超级巨城,犹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京城的繁华与底蕴,远非青州这种沿海重镇所能比拟。在这座城市里,现代魔能科技与上古阵法文明达成了完美的交融。外围是高达百丈、表面布满防御符文的漆黑城墙。城内,一栋栋高耸入云的魔能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上流转着绚烂的灵力光晕,宛如一座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彩色水晶柱。
而在这些现代化建筑的中央地带,也就是城市的中轴线上,则是一片连绵不绝、古色古香的宫殿群。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那些保存完好的古老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威严的皇道气象。隐约可见几条由纯粹阵法灵气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在宫殿群上空的云端盘旋游走,彰显着这座大夏心脏不可撼动的镇国底蕴。
天空中,一队队骑着高阶飞禽灵兽的城防军精锐,披坚执锐,在既定的航线上来回巡逻。地面上宽阔的十二车道御街里,车水马龙,灵能车辆犹如川流不息的江河。
“真气派。”唐枭砸了咂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也多出了几分震撼,“青州跟这地方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偏远的小渔村。”
飞艇在空中塔台的引导下,平稳地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军用机场内。
舱门开启。
李听安领着三个晚辈顺着舷梯走下。宽阔的停机坪上,749局副局长陈景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大夏高层,今日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在他身后,整齐地停放着一溜由精钢与高阶秘银打造的防弹红旗车队。每辆车的旁边,都站着两名神情肃穆、等级在七十级以上的749局高阶干员。
“李老前辈,一路辛苦。”
见老者现身,陈景立刻快步迎上前去,神态极其恭敬地弯腰行礼。
“住处和行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最高军机大殿那边给您拨了京城最顶级的国宾酒店下榻。林天大元帅本想亲自来接机,奈何表彰大会的筹备事宜太多,实在抽不开身,特地嘱咐晚辈务必将您老人家安顿好。”
“无妨,老夫不讲究这些虚礼。”李听安语气平淡。
陈景赶忙侧过身,亲自走到最中间那辆加长版的红旗轿车旁,拉开了厚重的防弹车门。老者低头坐进宽敞的后座。楚云飞三人则分别钻进了前后两辆随行车辆之中。
引擎发动,车队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驶出军用机场,沿着宽阔平整的城市主干道,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厢内的空间极为宽敞,座椅用上等的高阶灵兽皮毛缝制,舒适且透着淡淡的宁静异香。
李听安端坐在后排,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情绪外露。他轻轻阖上那双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眼眸,闭目养神。
前后的随行车辆里,几个年轻晚辈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新奇。
楚云飞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兴奋地跟身旁的钱昊讨论起来。
“昊儿,你看见没?刚才路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的灵力波动居然都有四十级!这京城的地界,还真是藏龙卧虎。”楚云飞指着窗外一家装潢奢华的丹药铺,“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出售翡翠级伤药,在咱们青州,翡翠级的药剂那都是要上拍卖会的稀罕物,这儿居然摆在明面上卖。”
唐枭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手里的天羽羽矢弓,冷哼了一声,插话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天下大半的资源都往这心脏地带汇聚。你看街上那些穿着定制法袍的家伙,走路都仰着下巴。等到了地方,我非得找机会试试这京城里的大少们,到底有几分斤两。”
钱昊抱着酒葫芦,憨厚地笑了笑。
“你们俩安分些吧。干爷爷带咱们来是见世面的,可不是来惹是生非的。我倒是想去打听打听,这京城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酒曲卖,好给干爷爷酿几坛新口味的仙酿。”
三个小子在车里叽叽喳喳,对这繁华的风土人情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而在中间那辆主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听安在脑海中,将陈景提供的那份暗网情报与门阀罪证重新梳理了一遍。
京城的繁华与底蕴确实令人赞叹。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景象,是大夏几代人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但也正是这种长久的安逸,滋生出了一批腐朽贪婪的门阀蛀虫。
他们霸占着最核心的资源,享受着最奢华的供奉。在外敌压境时,却盘算着出卖前线将士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利益。这五日后的表彰大会,那些世家家主定然会准备各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与厚礼,企图在他这个大夏雷祖面前混个脸熟,把通敌卖国的罪责掩盖过去。
老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弯曲,眼底划过一抹冷厉的寒芒。
既然林天大元帅搭好了这个万众瞩目的戏台,他自然要去登台唱一出好戏。不管那些门阀在京城有多么深厚的根基,也不管他们背后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高阶死士。到了那天,他会用手里这柄裁决之剑,当着全天下转职者的面,把这些毒瘤连根挖出来,碾成齑粉。
杀局已定,老者收敛了杀机,呼吸绵长平稳。
半个时辰后,平稳行驶的车队逐渐减速。
“李老前辈,我们到了。”坐在副驾驶的陈景回过头,轻声提醒。
李听安睁开双眼,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向外望去。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寸土寸金。前方矗立着一座造型宏伟、宛如欧洲古堡与东方楼阁结合的庞大建筑。墙体用汉白玉堆砌,大门上方悬挂着“国宾酒店”四个烫金大字。这里历来只接待各方大员与外国顶尖公会的首脑,安保设施堪称大夏之最。
然而,今日这国宾酒店的入口处,气氛却显得格外反常。
车队刚刚驶入酒店前方的白玉广场,便被迫停了下来。
陈景眉头一皱,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李听安也掸了掸衣袖,迈步走下红旗轿车。楚云飞、唐枭和钱昊三人见状,立刻从前后车辆里钻出,紧紧跟在老者身后。
李听安抬眼望去。
只见酒店那宽敞的旋转门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几辆造型极度拉风、散发着刺目光晕的限量版灵能跑车。这些跑车直接堵死了主通道,让接送贵宾的车辆根本无法靠近台阶。
在那些跑车周围,簇拥着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
这些人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男的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女的披着名贵的灵兽皮草。他们手里端着装满琥珀色酒液的高脚杯,肆无忌惮地站在台阶上大声喧哗、嬉笑打闹。那种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做派,显然是久居京城、横行惯了的权贵子弟。
酒店的安保人员与门童站在一旁,一个个面露难色,满头大汗,却根本不敢上前驱赶这群小祖宗,只能赔着笑脸在旁边干着急。
陈景见这群人竟敢堵大夏雷祖的车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刚想上前亮出749局的身份呵斥,台阶上一个头发染成银色、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的青年便注意到了这边。
银发青年斜睨了李听安这几辆黑色红旗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耐烦的讥诮。
“哪来的外地车队?没看见本少爷今天在这里包场迎客吗,赶紧带着你这几个土包子滚一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