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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发起斗器挑战
作者:自在逍遥 | 时间:2026-08-14 21:42 | 字数:3717 字

城主府议事大厅内,气氛紧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李听安那宽厚粗糙的大手隐藏在玄色法袍的衣袖下,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打王金鞭那冰冷的紫金鞭柄。老者并未顺势将金鞭抽出,那双深邃的金眸波澜不惊,静静端视着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太清阁特使李文昌。

而在紫檀木长案两侧,百炼仙城的那群炼器名宿们依旧沉浸在难以名状的震撼之中。林修齐作为首席大师,看向老者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他心里跟明镜一般,能举手投足间释放出那等顺应天理的造化气息,兵不血刃地废掉四柄上品法器长剑,这等超凡脱俗的底蕴,早就超出了长生界炼器圈子的认知常理。

那些瘫坐在红木大椅上的世家天骄,看了看倒地吐血的凌云剑宗少主赵无极,再看看那四名捂着胸口跌退在地的金丹后期剑卫,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出声。

在这般鸦雀无声的压抑气氛中,李文昌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位太清阁的特使,此刻直面着李听安那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场,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被击得粉碎。他那元婴后期的神识在这股造化气息面前,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老叟,绝不是个虚张声势的市井骗子,而是个扮猪吃虎、手段通天的隐世老怪。

可身为中州霸主的颜面,加上宗主下达的修复黄粱枕死命令,让李文昌骑虎难下,根本拉不下脸来服软。

李听安将对方眼底那抹色厉内荏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大夏雷祖发出一声醇厚平淡的嗤笑。他将右手从豹皮囊的搭扣旁移开,负于身后,迈开沉稳的步子,再次向前跨出两步,逼近了那张摆放着残宝的紫檀木案。

“怎么,太清阁的特使,变成了锯嘴葫芦?”老者嗓音低沉,话语犹如重锤,毫不留情地敲打在李文昌的痛处上,“你既然怕老夫手脚粗笨,毁了你们这件定界用的破枕头,又找不到别的庸才来接这烫手山芋。老夫便给你指一条明路,咱们换个直接点的法子来验验成色。”

李听安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倨傲。

“斗器。”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内的一众炼器名宿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长生界的炼器圈子里,斗器乃是最为古老且残酷的对决方式。双方各出法宝,不比拼修为高低,不施展剑诀神通,纯凭法宝本身的材质、阵法与道韵硬碰硬。胜者名扬天下,败者不仅法宝损毁,往往还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与毕生清誉。

李文昌听到这两个字,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随即那张阴柔的面庞上浮现出盘算的精光。

他正愁找不到台阶下,这老叟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他虽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但斗器比拼的是法宝底蕴。他作为太清阁委派的特使,身上带着的法宝皆是宗门底蕴的结晶,还怕压不住一个下界来的散修?

“斗器?”李文昌冷笑出声,故意拿捏起姿态,“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也配向太清阁使者发起挑战?本使凭什么要屈尊降贵,跟你玩这种草莽之间的把戏?”

面对这等欲擒故纵的话术,李听安并未着恼,深邃的金眸中透出看穿蝼蚁的冷锐。

大夏雷祖自然不会白白陪这中州权臣玩闹,他抛出了早已盘算好的诱饵与筹码。

“你既然急着要修补这黄粱枕去交差,总得看看老夫的手艺配不配得上这门差事。”李听安语气从容,字字铿锵,“这场斗器,老夫不用别的,便用今日在天工大典上砸出来的那把雷光锤。你太清阁家大业大,随便挑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物件来碰一碰。”

老者停顿了片刻,抛出了那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绝大赌注。

“老夫若是输了。这颗项上人头,连同老夫身上所有的功法秘籍、随身法宝,悉数归你太清阁所有。老夫任凭你处置,绝无半句怨言。这笔买卖,足以弥补你在这大厅里折损的面子了吧?”

听闻此言,林修齐与陆云飞等人皆是面露惊容。拿自己的命去赌,这玄袍老者的胆魄当真是大到了没边的地步。

李文昌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他刚才亲眼见识了那股神乎其神的造化清气,若能借着斗器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将这老头赢下,不仅能逼迫对方乖乖去修补黄粱枕,说不定还能将其那一身诡异的造化功法据为己有。这等送上门的肥羊,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赌注倒是有些分量。”李文昌抚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幽绿玉扳指,强压着心头的贪念,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听安,“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本使便听听,你若是侥幸赢了,想从本使这里拿走什么?事先声明,我太清阁的宗门重宝与核心功法,你休想染指半分。”

“那些废铜烂铁与旁门左道的功法,白送给老夫都嫌脏手。”李听安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随后将真正的目的和盘托出。

“老夫的条件很简单。老夫只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交出一个人的一份情报。”

李听安目光如炬,那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掷地有声。

“我要你们太清阁刑罚长老,吴克己的详细情报。包括他修习《极渊冰狱决》的底细,近几个月来离开截天山脉的具体行踪,他闭关藏身的准确地界,以及他身边带着多少条戒律院的走狗。”

吴克己这三个字一出,李文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阴柔的面庞上难以遏制地浮现出一抹震惊。

这位太清阁特使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似闲云野鹤的散修,竟然会直截了当地打听宗门刑罚长老的机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准确叫出了《极渊冰狱决》这门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远古奇功,连吴克己近期离宗的隐秘动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文昌下意识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看李听安的眼神多出了几分防备,“你打听吴长老的行踪,意欲何为?”

“老夫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过问。”李听安负手而立,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展露无遗,“至于找他做什么,自然是有笔跨越位面的旧账,要当面找他算算清楚。你只需要回答,这条件,你接还是不接。”

李文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在心底飞速权衡着利弊。

吴克己作为戒律院首座,确实是太清阁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若是私下泄露其行踪,一旦被宗门察觉,定会招来不小的麻烦。可眼下黄粱枕的修复任务犹如利刃悬颈,宗主给的期限只剩不到一日。除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百炼仙城这群庸才根本指望不上。

再者,斗器比拼的是法宝硬实力。李文昌暗自摸了摸藏在袖口内的那件底牌,那是一件沾染过无数大能鲜血、品阶达到下品灵宝级别的极恶之物。他绝不相信,一个散修用半天时间随手砸出来的粗糙铁锤,能抗得住那等灵宝的凶威。

“只要斗器赢了他,一切便都在本使的掌控之中。一个将死之人的条件,答应了又何妨?”

想通了这一层,李文昌眼底的迟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残忍与贪婪交织的狞笑。

“好!本使便如你所愿。”李文昌一拍座椅扶手,大声应下了这局对赌,“你若是能在斗器中胜过本使的法宝,本使便把吴长老的去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过,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能不能活着听完这个情报!”

见这头中州的蠢猪顺理成章地咬了钩,李听安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平淡。大夏雷祖行事,向来要把规矩定得严丝合缝,绝不给这些虫豸半点反悔偷奸的余地。

老者并未立刻亮出雷光锤,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的城主赵恒。

“这等豪赌,光凭两张嘴皮子空口白牙地许诺,做不得准。”李听安嗓音冷硬,直接将这百炼仙城的地头蛇拉下水,“赵城主,既然这地方是你的地盘,今日这局斗器,便由你出面来做个保。这大厅里的所有供奉与名宿,皆是见证。”

突然被点名的赵恒,浑身打了个激灵。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尴尬与苦涩,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

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太清阁特使,另一边是深不可测、连造化清气都能信手拈来的诡异老怪。夹在这两尊惹不起的大佛中间作保,稍有不慎便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陆云飞见父亲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推脱,却见李听安那深邃的金眸中泛起一抹凛冽的寒光。

“怎么?百炼仙城号称中州炼器圣地,连站出来主持一场斗器公平的胆量都没有?”老者的质问犹如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城主府的脸面上,“若是连这点公正都担当不起,老夫看你们这城主府的招牌,趁早摘了当柴火烧去吧。”

这番夹枪带棒的激将法,让赵恒退无可退。在这大厅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若是连个见证都不敢做,百炼仙城万年的清誉便算毁于一旦了。

更何况,坐在主位上的李文昌也转过头来。这位特使同样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见证,好在斗器获胜后,堵住悠悠众口,光明正大地拿捏这玄袍老叟。

“赵城主,既然他信不过本使的信誉,你便做这个保人。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立个字据,免得他待会儿输了,黄泉路上还要喊冤!”李文昌语气跋扈,等同于下了死命令。

被双方架在火上烤,赵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这位元婴后期的城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双方连连拱手。

“既然使者大人与这位高人都有此意,老朽身为地主,自当从命。”赵恒遣词造句极尽圆滑,生怕得罪了任何一方,“今日这场斗器,便由老朽与仙城众位同道共同见证。双方各凭法宝底蕴,一决高下。刀剑无眼,死伤不论。愿赌服输,绝不可事后寻仇纠缠。”

说罢,赵恒一挥大袖,吩咐一旁的侍从端来文房四宝,当场写下两份蕴含天道誓言的对赌契约。契约上白纸黑字写明了筹码与条件,灵光流转,一旦立誓,谁若违背便会遭受心魔反噬。

李文昌看都没看那契约一眼,随手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弹在其上,完成结契。他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李听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暗自盘算着,只要自己祭出袖中那件饮血无数的极恶法宝,定能在这第一击便将对方那把破铁锤连同其本人的经脉一并碾成粉末。到那时,不仅黄粱枕的修补有了着落,这老头身上的造化功法也将归他所有。

这局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