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大顺军的士兵们，高举着手中那些坑坑洼洼的搪瓷碗，像是在展示最耀眼的功勋。
劫后余生的狂喜，将之前的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
李自成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在追缴残敌，打扫战场，心中百感交集。
他赢了。
一场他自己都以为必败的仗，竟然以一种如此离奇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后方的青衣年轻人。
走到近前，李自成再无半分犹豫，对着周宇，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请受自成一拜！”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意与感激。
“若非先生神机妙算，我这几万兄弟，今日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周宇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扶起他。
“闯王不必如此。”
李自成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宇，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望。
“先生大才，远胜卧龙、凤雏。自成恳请先生，出山担任我大顺军师，助我重整旗鼓，夺回失地，驱逐鞑虏，还我汉家河山！”
他语气激动，几乎是在哀求。
“只要先生点头，我李自成愿与先生共治天下！”
他身后的刘宗敏等一众将领，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请先生任我大顺军师！”
在他们看来，周宇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神人。
只要有他在，别说打回北京，就是荡平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面对这般景象，周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权倾朝野的欲望，也没有居功自傲的得意，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闯王言重了。”
他开口道。
“眼下当务之急，是收拢部队，清点伤亡，尽快返回北京城。”
“那里才是你的根基。只要稳住北京，收拢人心，天下便仍有可为。”
李自成愣住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只是个过路的商贾，偶然遇上，不忍华夏儿郎自相残杀，这才出手罢了。”
周宇的语气依旧平淡。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闯王，你好自为之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有缘，你我自然会再见的。”
说完，他不顾李自成等人错愕的表情，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山坳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先生！先生！”
李自成在后面大声呼喊，想要追上去。
可那青色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山间的薄雾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自成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坚硬的搪瓷碗。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巨大的失落。
但随即，他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下去！”
“全军开拔，回北京！”
……
周宇走进山坳深处，确认四周无人。
“系统，回归。”
【正在脱离当前位面……】
【传送开始。】
眼前光影一闪，明末的萧瑟山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北平，西山指挥部。
副总指挥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在他面前，后勤部的老洪正满头大汗地站着，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情有些紧张。
“你再跟我说一遍。”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盯着老洪。
“五万份猪脚饭，连带着五万个搪瓷碗，就那么凭空从仓库里不见了？”
“报告首长！”
老洪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千真万确！我们是严格按照周顾问的指示，把所有东西都码放在五号仓库，然后全员撤离封锁。”
“不到十分钟，周顾问就通知任务完成，让我们去检查。等我们打开仓库大门……里面已经空了，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副总指挥听完，又开始踱步，嘴里不住地嘀咕。
“五万份……五万份……”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手笔，他该不是拿去……策反苏国的一个整编师了吧？”
他实在想不通。
周宇这小子，向来靠谱，做事情都有他的道理。
可这次，实在是太离谱了。
那可是五万份猪脚饭，光猪蹄就用了几十吨，够一个主力军改善好几次伙食了。
就这么……没了？
老洪站在一旁，也不敢接话。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劲，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报告。”
周宇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副总指挥，我回来了。”
副总指挥一看到他，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指着他，哭笑不得。
“你可算回来了！”
“快，你老实交代，那五万份猪脚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子是不是捅了什么大娄子，要拿猪脚饭去堵人家的嘴？”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周宇笑了笑，一脸坦然。
“副总指挥，您误会了。”
“就是一个海外的华人组织，最近开了个大型聚会。他们听说咱们北平的猪脚饭做得地道，就委托我帮忙，给他们订了五万份尝尝鲜。”
“海外华人组织？”
副总指挥愣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就是你一直提到的那个，在暗中帮助我们的海外组织？聚个餐要吃五万份猪脚饭？这胃口也太大了点吧？”
“他们人多。”
周宇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而且常年在海外，好不容易吃顿家乡菜，激动了点，可以理解。”
副总指挥狐疑地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在胡扯。
但他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周宇的身份特殊，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海外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行吧，算你小子有理。”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结猪脚饭的事了。
“反正你做事，我放心。只要是正当的事情，我毫无保留的支持！”
“副总指挥，我肯定是做正经事的。”
周宇的表情严肃起来。
“而且，他们对我们这次能这么快取得胜利，感到非常振奋。为了表达支持，还特意提供了一批技术援助。”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他们援助的技术资料，让我转交给您。”
“哦？又有援助？”
副总指挥精神一振。
他接过文件，以为又是些什么化肥厂、水电厂之类的图纸。
这些东西，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当他随手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标题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风”系列中远程液体燃料运载火箭技术总览》
副总指挥的手，微微一颤。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翻。
《０９－Ｉ型攻击核潜艇全套设计图纸及微型压水反应堆详解》
《１９３纳米浸润式光刻机核心技术与半导体产业链基础工艺》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副总指挥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些文件上的每一个汉字，他都认识。
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道天雷，劈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火箭？
核潜艇？
光刻机？
这已经不是援助了。
这是直接把一个国家，从农业时代，一脚踹进了星辰大海！
老洪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文件上的内容，但光看副总指挥那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也知道，周顾问这次拿回来的东西，恐怕是捅破天了。
“周……周顾问……”
副总指挥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周宇，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