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关心地问她：“昨天……那变态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柔看了看周围，确认金老头不在大厅。
她轻声对我表示：“他没对我怎么样。昨天回来后，我跟他说了。他要是还那样打我对我，我就直接死给他看。”
温柔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他可能真的怕了。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就没敢碰我。”
我听到温柔这话，这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样也算温柔暂时找到了克制金老头的办法。只要这老东西怕死人，温柔就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我们俩隔着柜台，还没聊上两句。
里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金老头黑着一张脸，直接冲了出来。他看到我站在柜台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在这干吗？”金老头指着大门，毫不客气地驱赶我，“狗东西，赶紧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他那副样子，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
我本来心里就有火，被他这么一吼，脾气也上来了。
我没有退缩，直接硬气起来。
“我带人来看病不行吗？”我指了指旁边一直咳嗽的林小，大声表示，“你这里外面挂着诊所的牌子，难道你还能拒绝病人不成？开门做生意，你就是这么赶客的？”
我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
果然，我这话一出，金老头就没接话了。
因为最近倒春寒，诊所里坐着不少打吊瓶的病人。大家听到动静，全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金老头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他在外人面前，一直装出一副悬壶济世的老中医模样。
这下子，他被我架在火上烤，只能把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就催促温柔：“还愣着干什么！去里面给那个三号位的拔针！干活去！”
把温柔支开后，金老头冷着脸走到桌子后面坐下。
他指了指林小，没好气地对我说：“带她过来，坐下！”
我扶着林小走过去坐好。
金老头显然还是在针对我。他连听诊器都没拿，随便看了林小两眼，问了两句症状。
接着，他拿起笔，在处方单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说：“咳得这么厉害，肺都有杂音了。必须打吊针，连打三天。还要配两盒消炎药和止咳糖浆。”
他把单子扯下来，往桌上一拍。
“交钱。一共两百八。”
我看着那张单子，眉头皱成了疙瘩。
我口袋里只有萍姐给的两百块钱，加了二十块油，只有一百八了，肯定不够。这老东西摆明了是在敲竹杠，故意整我。
这下没钱，我就只能带着林小离开，去找过别的诊所。
刚走到外面。
去里屋干活的温柔，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假装没看我，但嘴里却偷偷问我一句。
“这么快看完了？”
“钱不够。老头太黑了。我去别的诊所看。”
“强哥，你跟他说，不要针水。小小只是普通风寒，就拿点药片行了。小小身体还虚，到处跑会加重病情。”温柔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底了。
我带着林小直接转头回去找金头老。
“我们不打吊针。没那么多钱。”我看着他，直接表示，“你就把单子上的药片开给我。打针就算了。”
金老头一听，气得胡子都抖了。
但他又不能强迫病人打针，只能黑着脸，把单子划掉一半。
“药片四十！”金老头没好气地喊道。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递了过去。
金老头找了六十块钱零钱，连同十几包用白纸包好的药片，一起扔在桌子上。
我拿好药，扶起林小。
转身的时候，我看了温柔一眼。她正在给别人量血压，没看我。
我带着林小，直接离开了这个让人压抑的黑诊所。
回到梦娜丽莎发廊后。
我倒了杯温水，让林小把药吃了。药里估计有安眠成分，她吃完没多久，就开始犯困。
我扶她去一楼的小房间，让她上床睡觉。
安顿好林小，我走到大厅。
这时候刚好发廊里暂时没有客人。
萍姐和BOBO正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小方桌旁，吃着打包回来的隆江猪脚饭。
看到我出来，萍姐踢过来一张塑料凳子，让我坐下。
“去看完了？我看小小拿回的袋子，是金老头那里的，没惹事吧？”萍姐一边扒饭一边问我。
“看完了，没惹事。”我坐下来，看着她们。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诊所里看到的一幕幕。金老头的嚣张，温柔的憔悴，还有她偷偷帮我省钱的举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我就跟她们表示：“萍姐，BOBO，我做了一个决定。”
听到我这么严肃的语气。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她们抬起头，满脸纳闷地看着我。
“什么决定？神神叨叨的。”BOBO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想白睡我，不给钱？你找表姐吧，她可以的。”
“去你的。”萍姐白了一眼，“昨晚是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我就看着她们，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决定了。”我语气非常坚定地表示，“以后只要发廊这边不忙，只要我有时间，我就往金老头那间诊所跑。”
萍姐皱起眉头：“你去那干嘛？找抽啊？”
“我去那里坐着。”我大白话直接甩过去，“金老头极度好面子。只要有外人在场，他就绝对不敢对温柔动手。”
我握紧了拳头。
“只要有我在诊所里待着，金老头就不能拿温柔怎么样。他想打人，骂人，也得憋着。”
我看着她们，说出我的盘算。
“我现在没钱没势，确实没能力把温柔直接救出来。但是，能保护她一时，就保护她一时。”
“既然硬拼不行，救不出温柔，那我就采取这种曲线救国的办法。我去当个门神跟他耗着。”
“最好还能偷学一下，他的医术什么的。”
我说完这番话，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BOBO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她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大声表示：“阿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有种。这办法虽然笨，但也算个爷们干的事。”
“没那么伟大。”
我直摇头说道，“是因为，我发现开黑诊所真的很赚钱。可能温柔说得对，我能学一下。到时也开一间。”
刚刚金老头张嘴就要我两百八，真的刺激到我了。这钱也太他妈好赚了！
这价格，萍姐要抬两次腿，才能赚到呢。张嘴的话，至少要四次。
“呵。”BOBO轻笑一声，显然是不看好。
萍姐则没有那么激动。
她放下手里的饭盒，拿出一根烟点上。
她抽了一口烟，看着我，最后长长地轻叹了一声。
“随你便吧。”萍姐吐出烟圈，最后表示，“你喜欢去就去。只要你别惹出大麻烦，只要不影响你在我这里的工作就行。其它的，老娘懒得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