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在温柔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我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金老头。
之前我来金老头这黑诊所,只能当个门神,暗中保护温柔。
那时候我心里没底,可不敢直接跟金老头撕破脸对骂。
毕竟我也怕这死老头会找些地痞流氓来弄我。我受着伤,又是个黑户,惹不起那些麻烦。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天我就比之前要硬气得多。
我直接伸出手,手指头快戳到金老头的鼻尖上。我扯着嗓门,当着诊所里所有人的面,大声骂他。
“你个老不死的死变态!”
“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你那点龌龊心思谁看不出来?”
“你连自己的干女儿都想搞,你真他妈不是个人!畜生都比你强!”
我的声音极大,在整个诊所里炸开。
金老头对温柔有想法这事,其实附近街坊领居和常来看病的人,有不少人心里都清楚。
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谁也不愿意去得罪一个开诊所的。
现在我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了,话还说得这么难听。
诊所里那些正在打吊瓶、排队拿药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不少人开始捂着嘴暗笑,对着金老头指指点点起来。
“我就说这老头平时看那小护士的眼神不对劲。”
“可不是嘛,动手动脚的,真不要脸。”
“说是干女儿,谁不知道是小老婆呢。”
几句风言风语传进金老头的耳朵里。
这下子,金老头彻底急了。
他在这城中村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是极度好面子的。他还指望着这块“老中医”的招牌有个好名声,好继续坑钱。
现在被我当众扒了底裤,他气得整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猛地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死扑街!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败坏我的名声!”
“我刚才只是教我干女儿认药,教她怎么捉药而已。你懂个屁!”
他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来推我,想把我赶出去。
“你给我滚!马上滚出我的诊所!这里不欢迎你!”
我站着没动,任凭他怎么推,我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一样。
我冷笑一声,直接拉过旁边一张看诊用的塑料圆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翘起二郎腿,硬气地看着他。
“今天老子就不走了。”
“我就坐在这里,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金老头年纪大了,本来就干瘦,力量根本不如我。他推了我两下,自己反而累得直喘粗气。
他知道跟我动手占不到便宜,自然不敢真的打上来。
但这下子他更是气急败坏了。
他指着门外,跳着脚骂了几句脏话,让我赶紧滚蛋。
我就偏不走,稳如泰山地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发飙。
金老头见赶不走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伸手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旧手机。
“不走是吧?行!你有种!”
金老头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现在就找人来弄你。你给老子等着,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金!”
说完,他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金老头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太激动,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喂,赶紧带人过来我诊所一趟。”
“有个不长眼的叼毛在这里闹事,帮我弄他。”
“快点过来,愿意给你们一人两百块辛苦费。”
听到“一人两百块”这话,我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下子我大概知道,金老头之前一直没找人弄我的原因了。
除了温柔在中间拦着他以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抠搜。
这老东西简直是个铁公鸡。
找人打架平事,一人才给两百块钱。
但想想也是。他表面上看着对温柔好,但实际上,平时根本不舍得给温柔多一分钱用。连温柔出门采购买药,都不多给一块钱坐公交车。
这种视财如命的老变态,能花几百块钱请人,估计已经是气疯了。
金老头打完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他这下子有了底气,腰板也挺直了。
他指着我,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呆会就有人来弄死你。”
“你看我今天,不让他们把你往死里整,我就不姓金!”
金老头嚣张得不行,仿佛已经看到我跪地求饶的惨状。
温柔站在我身后,听到金老头叫了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急急忙忙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强哥,你快走吧!”
温柔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别跟他斗了。他叫的肯定是附近那些不讲理的混混。”
“你打不过他们的。赶紧走,不然呆会就有大麻烦了。”
我没有动。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柔的肩膀,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用走。”
我看着温柔,语气非常平稳。
“今天这死变态,就真的拿我没办法。你放心好了。”
我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根本不是在硬撑。
因为刚才金老头打电话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那个接电话的声音,我太熟悉了。
正是贱人宗手底下的那两个黄毛小弟。
昨天在发廊里,大伟哥带着人把贱人宗的腿打断了。大伟哥走的时候,亲口发了话,让那两个黄毛小弟以后跟着我混,认我做大哥。
那两个黄毛被吓破了胆,当场就给我磕头认了怂。
现在他们已经是我的小弟了。
金老头花两百块钱请我的小弟来打我?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所以我根本不用走,就坐在这里等着看好戏。
在诊所里面打吊瓶的那些人,这下子也都不急着走了。
大家全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起了热闹。城中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看客,这种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叫人打架的戏码,平时可不多见。
温柔见怎么劝我都不听,我就是死活坐在凳子上不走。
她倒显得更加焦急了,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站在我旁边不知所措。
倒是金老头,打完电话后,这下子开始得瑟起来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满脸的冷笑。
他心里肯定在盘算着,等他叫的人一到,估计我就会像上次那样,被他喊来的人打成一条死狗吧。
他要当着温柔的面,狠狠地羞辱我,找回他丢失的面子。
诊所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连咳嗽声都没了。
没过多久,门外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一把破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排气管发出那种刺耳的突突声,听着就让人觉得烦躁。
车子在诊所门口猛地刹住。
接着,就有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诊所。
他们穿着紧身裤,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金老头一看到这两个人进来,眼睛立马就亮了。
他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他快步跑上前,迎着那两个黄毛小弟走过去。
“赶紧的!你们可算来了!”
金老头指着坐在凳子上的我,对两个小混混大声吩咐。
“就是这个叼毛!”
“有人在我这里闹事,还敢骂我。帮我弄他!”
“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出什么事我负责!”
金老头说完,退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狞笑地等着看我挨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