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弄他!弄死他!”
金老头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他转过身,伸出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坐在圆凳上的我。
“弄死这个扑街!”
金老头咬牙切齿地大喊,仿佛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我出钱平事!今天绝不能让他站着出去!”
诊所里那些正在打吊瓶、排队拿药的看客们,吓得纷纷往后退。
大家生怕惹祸上身,全都躲到了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温柔看到这阵仗,脸色彻底白了。
她没有躲开。
她直接冲过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我的跟前。
她是真的害怕我出事,怕我被这两个地痞流氓打坏。
“干爹!你别这样!”
温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转头看着金老头,大声求情。
“求求你放过强哥吧!他不是故意惹你的!你让他走吧!”
温柔又看向那两个气势汹汹的黄毛。
“你们别打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看着挡在前面的温柔,心里一暖。
但我陈强不需要女人来保护。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温柔的胳膊。
我用力把她拉回到我的身后。
“都这种时候了,还求个屁情。”
我看着温柔,语气很平稳,没有半点慌乱。
“我说了,今天这老东西拿我没办法。你站着看戏就行。”
我安抚完温柔,转过头,冷眼看着那两个黄毛。
那两个黄毛顺着金老头的手指,气势汹汹地看了过来。
他们刚准备举起手里的东西,打算给我点颜色看看。
可当他们看清我的脸时,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叼着烟的那个黄毛,嘴巴一张,烟头直接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提着铁棍的黄毛,手一抖,铁棍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背。
两人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一样看着我,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不管金老头在旁边还在大声叫骂着什么。
这两个黄毛赶紧把手里的家伙往身后一藏。
他们低着头,快步走到我的跟前。
刚才那股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劲头全没了。
两个人十分客气地弯下腰,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大哥。”
“大哥。”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我一声。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害怕和讨好。
这下子,轮到金老头愣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直接僵在了那里,显得十分滑稽。
他张大嘴巴,看了看两个点头哈腰的黄毛,又看了看稳坐如山的我。
“你们干什么?”
金老头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声音都破音了。
“我花钱让你们来弄他,不是让你们来喊他大哥的!”
金老头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你们是不是瞎了眼?你们大哥不是宗哥吗!”
“你们喊这个吊毛叫大哥?你们脑子进水了?”
金老头真的气疯了。
他指着两个黄毛的鼻子,口水喷了他们一脸。
那两个黄毛转过头,很不爽地看着金老头。
“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
其中一个黄毛大声回骂,毫不客气。
“宗哥早就废了!”
黄毛指着我,大声向诊所里的人宣布。
“宗哥已经被强哥打断腿了!”
“现在强哥才是我们的大哥!”
另一个黄毛跟着附和,语气里甚至带点骄傲。
“没错!我们现在跟着强哥混了!”
黄毛恶狠狠地瞪着金老头。
“你让我们来弄我们大哥?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金老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露出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双腿一软,后背直接撞在药柜上,这才勉强站稳。
“没搞错吧?”
金老头不死心,声音发颤地重复问他们。
“阿宗被他打断腿了?这怎么可能?”
金老头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阿宗在这一带混了那么久,是个打架不要命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被我这个他眼里的废物打残。
两个黄毛立刻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没弄错!”
“宗哥两条腿都被强哥用钢管砸断了,以后就是废人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黄毛走上前,一把揪住金老头的白大褂衣领。
“老东西,你给我听好了!”
黄毛恶狠狠地警告他,满脸的凶相。
“要是你敢动强哥一根头发,我们兄弟绝对弄死你!”
另一个黄毛也凑过来,伸手用力拍了拍金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敢惹我们大哥,我们让你这破诊所开不下去!”
“我大哥一句话,明天就找人把你这里砸个稀巴烂,把你那些假药全扔到大马路上!”
这下子,金老头彻底不敢吱声了。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这里开黑诊所,最怕的就是这些地痞流氓来搞事。
一旦被混混盯上,天天来捣乱,他这生意就彻底黄了。
而且他心里更害怕的是我。
他估计打死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把宗哥给打残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层真正的恐惧和敬畏。
两个黄毛警告完金老头,松开了手,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们转过身,面对着我。
两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强哥,我们真不知道是你在这里办事。”
黄毛低声下气地跟我解释,腰弯得很低。
“我们要早知道是你,打死我们也不敢来啊。”
另一个黄毛跟着连连点头。
“是啊强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们看了看诊所里的情况,知道我在处理私事。
“强哥,那我们先走了。”
黄毛小心翼翼地请示。
“我们不打扰你办事了。有什么事,你随时CALL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说完,他们转过身,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触我的霉头。
“站住。”
我坐在塑料圆凳上,冷冷地喊了一声。
我让他们别急着走。
两个黄毛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僵,立刻停下脚步。
他们老老实实地转过身,看着我,满脸的忐忑。
“强哥,还有什么事吗?”
黄毛赶紧问我,声音都有些发虚。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金老头。
“是不是要把这诊所给拆了?”
黄毛跃跃欲试,似乎只要我点个头,他马上就动手。
“强哥你一句话,我们兄弟现在就动手,保证砸得干干净净,连个药瓶子都不给他留。”
金老头一听要砸诊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死死靠在药柜上。
“你们敢!”
金老头强撑着面子大喊。
“我跟治安队的牛队长关系不错!”
他搬出后台来吓唬人,试图给自己壮胆。
“你们要是敢拆这里,我现在就报治安队!”
“我让牛队长把你们全捉进去吃牢饭!”
我看着金老头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我看着那两个黄毛。
“砸什么店,我们是文明人。”
我大白话直接甩过去。
“金老头刚才在电话里,不是承诺给你们每人两百块钱的辛苦费吗?”
我指了指金老头。
“你们跑这一趟,不要钱就走了?”
我看着两个黄毛,下达了指令。
“赶紧问他要钱。”
两个黄毛听完我的话,眼睛一亮。
他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大哥在给他们找外快,给他们撑腰啊。
两人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盯着金老头。
他们大步走到金老头面前,把他堵在药柜角落。
“老东西,听见没有?赶紧给钱!”
黄毛伸出手,摊在金老头面前,抖了抖手指。
“一人两百,一共四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另一个黄毛也跟着威胁,语气嚣张。
“不给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谁来都没用,牛队长来了也得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叫我们来办事,跑腿费必须给!”
金老头这下子气得不轻。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两个黄毛,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什么都没干,还反过来要我的钱?”
金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们讲不讲江湖规矩!”
黄毛直接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金老头脚边。
“规矩你妈!赶紧掏钱!”
黄毛举起手里的铁棍,在药柜的玻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金老头一哆嗦。
“不掏钱,先砸你几个药柜听听响!”
金老头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真的拿这帮不讲理的混混没办法。
他没想到,自己花钱请来的人,不仅没弄到我。
反而倒打一耙,还要勒索他的钱。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老头咬着牙,满脸的肉疼。
他极度不情愿地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
磨蹭了半天,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数出四百块钱,递给黄毛。
给钱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心在滴血。
这老铁公鸡,平时连坐公交车的钱都不舍得给温柔,今天算是大出血了。
黄毛一把将钱抢了过去。
他们拿到钱,没有自己收起来。
两人走到我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黄毛双手把四百块钱递给我。
“强哥,这钱孝敬你。”
黄毛十分懂规矩,知道借花献佛。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钱,摆了摆手。
“我不要。”
我直接吩咐他们。
“你们拿去用。这是你们跑腿赚的钱。拿去喝酒抽烟。”
我既然当了他们的大哥,自然不会抢小弟这点辛苦费。
两个黄毛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
“谢谢强哥!”
“强哥真大气!”
两人连连道谢,把钱揣进口袋。
他们今天跑一趟,不用打架,白赚四百块,心情好得很。
“强哥,那我们先撤了。”
黄毛跟我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们吹着口哨,哼着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诊所。
外面排气管的声音响起,两人骑着破摩托车跑了。
诊所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
大家都不敢相信,我这个平时看着像个打杂的,竟然成了混混的大哥。
温柔站在我身后,也是满脸的惊讶。
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有崇拜,也有安心。
我稳稳地坐在塑料圆凳上。
我翘起二郎腿。
我转过头,看向靠在药柜上的金老头。
他现在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或者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整个人蔫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色绿得像个苦瓜。
我冷笑一声。
我看着他,直接大声问他。
“老东西。”
“你还要找人来弄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