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塑料圆凳上,冷眼看着靠在药柜上的金老头。
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难看得很。
他知道现在拿我没办法。
他叫来的混混,现在全认我当大哥。而且还听说我敲断宗哥的腿,估计是吓到了。
金老头憋了一肚子火,但他不敢冲我发作。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温柔。
这老东西立马就把邪火全撒在了温柔身上。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金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冲着温柔大吼大叫。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旁边的输液区。
“没看到那边还有病人等着吗?还在这里看什么戏!”
“赶紧滚过去帮病人拔针!打针!上药啊!”
金老头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乱飞。
“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老子真是白养你了!天天就知道偷懒,吃白饭的废物!”
温柔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她习惯了逆来顺受,听到金老头这番打骂,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她转过身,拿起旁边的医用托盘,准备听他的话,去给病人换药。
我看着温柔这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接顶到了脑门上。
我直接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我一把抓住温柔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温柔纳闷地看着我。
“别听这死老头的。”我看着温柔,声音很大,故意让整个诊所的人都听见。
“这种破地方,咱们不待了。我们走。”
我说完,拉着温柔的手腕,直接就往诊所大门外走。
金老头一看我要把人带走,彻底急了。
他在后面气得直跳脚,连连拍打着木桌子。
“你敢走!”金老头在后面破口大骂,声音都破音了。
“温柔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跟着这个叼毛踏出这个门,我就立刻给你父母打电话!”
“你走就不要回来了!老子这里以后再也不收你了!”
“让你父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跟着外面的野男人跑路!”
金老头的威胁很难听。
我根本没理会他在后面狂吠,拉着温柔直接出了诊所的大门。
刚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温柔就用力挣脱了我的手。
她反过来死死拉住我的衣角,眼眶红红的。
“强哥。”她看着我,轻声开口。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温柔咬着发白的嘴唇,摇了摇头。
“我还不能走。”她声音有些发抖。
我听到这话,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走?”我十分不解地看着她。
“那死老头都这么骂你了,还天天想着占你便宜。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等他给你发奖金吗?”
我大声跟她讲道理。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叫来的混混都得喊我大哥。你不用怕他。我带你走,他拦不住。”
温柔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靠近。
她这才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跟我说出了实情。
“强哥~”
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那些照片,还有那些视频……全都在金老头手上。”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满脸的无助。
“我要是走了,他肯定会把这些东西发给我父母,发给村里的人。”
“我还不能走啊。我走了,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一听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
这老不死的畜生!
拿女孩子的清白和名声来做要挟,这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直接反握住温柔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他要!”我咬着牙,恶狠狠地表态。
“把照片和视频全逼他交出来。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找人弄他。”
“我让刚才那两个黄毛回来,把他的黑诊所砸个稀巴烂。我不信他不交。”
温柔听到我要动粗,吓得连连摇头。
她赶紧拉住我,死活不让我往回走。
“不行的,强哥。”温柔急切地劝我。
“金老头那个人很狡猾的。他肯定不会认的。”
温柔跟我分析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要是死不承认,你就算把他打死也没用。而且他肯定把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了,根本不在诊所里。”
“这件事影响太大了。要是把他逼急了,他说不定真的会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到时候照片流传出去,我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听完温柔的话,我停下了脚步。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
温柔说得对。
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名声大过天。
金老头是个不要脸的老混蛋,他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温柔不行,她还有父母,还有以后的人生。
真要把老头逼急了,吃亏的还是温柔。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温柔问。
“难道就这么一直被他拿捏着?一辈子给他当免费劳动力,还要提防他占便宜?”
温柔深吸了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
“强哥,我们先回诊所。”温柔跟我说出她的打算。
“这事只能从长计议。硬拼是不行的,我们得想办法把底片和视频原件弄到手。”
温柔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心。
“而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指了指我。
“现在有你在。金老头知道你不好惹,他肯定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了。”
温柔甚至还帮我盘算起来。
“你留在这里,还可以跟着他学医术。他这人虽然坏,但看病确实有两把刷子。”
“你学会了他的技术,以后咱们有了底气,再找机会把东西偷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我听着温柔的这番话。
这小丫头看着柔弱,心里其实还是有成算的。
她知道硬碰硬没好果子吃,选择了隐忍和等待时机。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提议。
“行。那就听你的,从长计议。”
温柔见我答应了,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她拉着我的胳膊,带着我重新往诊所里面走。
我们刚跨进诊所的大门。
金老头正坐在桌子后面生闷气。
他一抬头,看到温柔竟然主动回来了,而且我还跟在旁边。
这老家伙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外面说了什么,他只以为是他的威胁起作用了。
他以为温柔是怕了他告诉父母,所以乖乖回来认错了。
金老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着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走啊!怎么不走了?”
金老头扬起下巴,满脸的嘲讽。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不是要跟着野男人远走高飞吗?”
他冷笑连连,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局。
“你还能逃得出老子的五指山不成?你生是我诊所的人,死是我诊所的鬼!”
金老头得意忘形,又开始摆出老板的架子。
他指着温柔大声使唤。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温柔没有接他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她默默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看着金老头那副欠揍的模样,直接大步走到他的桌子前面。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金老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东西,你给我听好了。”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以后对温柔态度好一点。”
我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敢骂她,或者还敢揩温柔的油,占她的便宜。”
我冷笑一声,把底牌亮了出来。
“我就找人弄死你。刚才那两个黄毛你也见过了。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天天来你这里砸场子,让你这破诊所一天都开不下去。”
金老头听到我的警告,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他心里极度不爽,嘴角抽搐着,但他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太清楚那些混混的手段了,也知道我现在是他惹不起的人。
金老头憋了半天,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黑着脸,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拿起笔,装模作样地低头写字,继续给旁边排队的病人看病,完全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见他老实了,也没有再步步紧逼。
我拉过一张塑料凳子,直接靠在金老头的桌子旁边坐下。
既然温柔让我留下来学医术,那我就好好学。
我翘起二郎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老头看病。
接下来的时间,我完全进入了学习状态。
现在的我,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打杂小弟完全不同了。
我胆子大得很。
金老头给病人看病,我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看。
他开什么药,我就直接开口问。
“这药叫什么名字?”
“这药是治什么病的?”
“怎么用?用量是多少?一天吃几次?”
我问得十分详细,一点都不客气。
以前我来这里,都只能站在角落里偷偷看,偷偷记。现在我是直接当面讨教。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个真正的‘赤脚医生’。
但就像温柔说的,学到手的就是本事。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多一门技术,就多一条活路。
金老头被我问得烦不胜烦。
他每次开药,我都要插嘴问个底朝天。
他心里憋着火,好几次想发作,但转头看到我那冷冰冰的眼神,他又把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说半句废话。
反正我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答什么。
“这是阿莫西林,消炎的,一次两粒。”
“这是扑热息痛,退烧用的。”
他要是回答得慢了,或者敢拒绝回答。
我直接就跟他甩脸子,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子上重重一敲。
金老头被我吓得一哆嗦,立马加快语速解释。
他现在在我面前,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诊所里。
金老头看病,我学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