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这两巴掌抽得又狠又实在。
我耳朵里嗡嗡直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板烙了一下。嘴里全是血腥味,我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一手黏糊糊的血。
剧痛让我脑子瞬间清醒了。我看着眼前这个黑壮的男人,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求饶是没用的,这种人最看不起软骨头。我索性心一横,把脖子梗了起来。
“是我打的。”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贱人宗要弄死我,难道我他妈的就站着让他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没做错!”
我这话刚吼完,还没等林军发话,旁边站着的阿龙和阿东就先跳了出来。
“军哥,你看看,这小子嘴还硬得很!”阿龙点头哈腰地凑到林军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用您亲自动手,我们哥俩帮您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就是!”阿东也在旁边摩拳擦掌,一副急着要表现的猴急样,“军哥,您歇着,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说完,这两人就跟两条得了主人号令的狗一样,朝着我逼了过来。
“站住。”
林军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让阿龙和阿东两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林军慢悠悠地转过头,那双带着狠劲的眼睛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老大。你们两个就这么想踩他一脚?”
阿龙和阿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尴尬得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
“军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阿龙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拼命解释,“我们心里真正的老大,从始至终就您一个!他算个狗屁老大,就是个软蛋!被两个鸡婆拿捏得死死的,我们兄弟俩早就瞧不起他了!”
“对对对!”阿东也赶紧在旁边附和,像个跟屁虫,“他就是运气好,认识几个人。没人帮他,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军听着他们俩这番表忠心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又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慢悠悠地问那两个人:“他敢打断阿宗的腿,你们俩敢吗?”
这话一出,阿龙和阿东的脸直接就绿了。
“你们两个,”林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冰碴子,“就在这儿放屁的本事还行。”
两人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他那是偷袭”、“我们也能行”之类的屁话。
“闭嘴。”林军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
整个二楼茶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军不再理会那两个怂货。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准备拉去屠宰场的猪,充满了审视和算计。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他脸上那股子凶狠劲儿突然收了起来,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小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轻,拍得我伤口生疼,“还想不想当他们的老大?”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站着跟鹌鹑一样的阿龙和阿东。
“是不是很想坐阿宗那个位置?以后也给我当马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没搞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一秒还喊打喊杀,下一秒就要收我当小弟?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我心里清楚,现在这种时候,轮不到我说“不”。我这条命就捏在他手里,他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更何况,我心里那股子对权力的渴望,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好不容易从一个任人欺负的挂逼,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尝到了那么一点点被人叫“哥”、被人敬畏的滋味。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就这么被打回原形。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哈哈哈,好!有想法是好事!”林军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我耳朵疼。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还挺真诚,“是个男人就该有点野心。既然你想,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收起笑容,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想坐稳这个位置,你得给我交个投名状。”
“什么是投名状?”我下意识地问。
“就是帮我办一件事。”林军说得简单直接,“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以后阿宗手底下那点地盘,就全归你管。我再给多几间发廊你收钱。阿龙和阿东这两个废物,也归你使唤。”
一听到这话,旁边的阿龙和阿东又急了。
“军哥!有什么事让我们兄弟俩去办就行了!”阿龙抢着开口,“让他一个新来的去,不是浪费时间吗?”
“就是!军哥,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们俩话音刚落。
“啪!”
“啪!”
林军反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一人一下,抽得又响又脆。
“我他妈说话的时候,你们两个狗东西别插嘴!”林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我看你们两个是活腻歪了,想死是不是?他妈的,说个不停。”
阿龙和阿东捂着脸,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林军这是在杀鸡儆猴。他当着我的面收拾这两个人,就是为了给我立威,让我看清楚,以后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他转过头,又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着我,那变脸的速度,让我心里直发毛。
“附近有个工地,不太听话。”林军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脸,“保护费一直拖着不交,还跟我们派过去的人对着干。你去,帮我把保护费收回来。”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只要你收得回来,以后阿宗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去工地收保护费?
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那些工地上干活的男人的样子。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浑身都是腱子肉,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狠人。而且一个工地上,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号人。
我就一个人。就算加上阿龙和阿东这两个靠不住的废物,也就三个人。
这他妈的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