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嘴里叼着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眼神像看死狗一样看着我。

压迫感十足。

特别我想到，他对马浩下的狠手。我都有点胆寒。

我还没开口，躲在我身后的阿东倒是先出声了。他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有点发虚。

“什么叫单挑？什么叫群殴？”阿东问。

郑涛身后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听了，直接拿手里的钢管敲了敲玻璃茶几，发出当当的脆响。

“这都不懂？乡下出来的土包子。”黄毛小弟满脸嘲笑，“单挑就是，你们老大跟我们老大打。群殴就是，我们一起干一架。谁赢了，以后这里谁说了算。听明白没？”

阿东一听这话，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他立刻就接话了。

“那就让我们老大，跟你们老大单挑一场！谁怕谁啊！”阿东大声喊道。

他这话一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直往上顶。

我转过头，死死瞪着阿东。这王八蛋，这坑货。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反骨仔。他这是恨不得直接把我推出去送死。

我心里跟明镜一样。阿东和阿龙这两个家伙，本来就不是真心跟我混的。他们现在看郑涛人多势众，下手又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退路。

估计他们连剧本都写好了。只要我一答应单挑，被郑涛打垮、打残，他们两个立刻就会跪在地上，直接投靠郑涛。

这样一来，单挑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连根汗毛都不会伤到，还能顺理成章换个新老大。

郑涛的人听到阿东的话，全都张狂地笑了起来。

“就他？还单挑？”黄毛小弟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排骨仔一个，风一吹就倒了，还敢跟涛哥单挑？”

他们显然是瞧不起我。十分瞧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旁边的萍姐开口了。

萍姐扭着腰走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冲着郑涛赔笑脸。

“涛哥是吧？你们要打，去外面打。我这小本生意，受不了你们折腾。”萍姐指着大厅里的摆设，“要是把我的东西弄坏了，我又得停两天生意。到时候，赚不够你们保护费，那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心里凉了半截。

看来萍姐也完全不看好我。她这句话，等于是提前跟郑涛服软了，甚至默认了以后保护费交给郑涛。她根本没指望我能赢。

郑涛听到萍姐的话，吐出一口浓烟，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听见没？人家老板娘都发话了。你怎么选？痛快点。”郑涛催促道。

我握紧了手里的大号扳手，手心里全是汗。我咬着牙，沉声开口。

“这地盘是军哥罩的。”我死死盯着郑涛，“林军，你听说过吧？你现在带人踩过界，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我只能把林军搬出来，希望林军的名头能压住他。

结果郑涛听了，直接冷笑出声。他露出一副极度得意的表情。

“你说呢？”郑涛反问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手指重重地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郑涛出来混，从来没有怕过谁。林军算个什么东西？”郑涛嚣张地喊道。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

“就是！林军算个屁！”

“迟早有一天，我们把林军的地盘慢慢吞掉！”

“今天就从这里开始！算你小子运气不好，撞在枪口上！”

我听着他们这些话，看着郑涛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

我暗骂了一句。这绝对是林军暗中授意的。不然借郑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踩过界，还敢大放厥词说要吞并林军的地盘。

林军就是想借郑涛的手，把我彻底除掉。

当然，我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现在也救不了我的命。

“赶紧做决定！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郑涛不耐烦地吼道。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萍姐看出我的窘迫。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

“阿伟，实在不行，你就走吧。”萍姐压低声音劝我，“你打不过他们的。反正我就这一间发廊，谁罩都一样，我只要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就行。”

BOBO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没必要硬撑。”BOBO看着我，“你真打不过他们，别白白送命了。”

听到萍姐和BOBO的话，郑涛和他的小弟们笑得更加张狂了。

郑涛非常得意，他看着萍姐，大声说道：“老板娘，就凭你们这句话，是个识时务的。到时候，每个月少收你们一百块保护费！”

萍姐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道谢。

阿东和阿龙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强哥，要不就算了吧。”阿东假惺惺地劝我，“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撤吧。”

“是啊强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龙也在旁边附和。

我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我确实有想过退出。只要我扔下手里的扳手，转身走出这间发廊，我就能保住这条命。

但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我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多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我好不容易在这个城中村有了一点立足之地，难道就这样拱手相让吗？

我要是现在退出，可不止是让出这三间发廊的地盘那么简单。

只要我今天认了怂，退了这一步。

到时候，连金老头那个老变态都不怕我了。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温柔。温柔就不安全了。

林小也不安全。

还有林军，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要是连自己的地盘都丢了，他肯定容不下我。我会被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直接轰出城中村。

我连个住的地方都不会有，连吃口饭的钱都赚不到。

所以我不能退。

死都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恐惧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郑涛。

“我们单挑。”我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们出去单挑。”

我心里算得很清楚。

我只能选单挑。要是选群殴的话，阿东和阿龙这两个反骨仔绝对靠不住。他们现在就想着我死。

真打起来，说不定打到一半，他们看情况不对劲，直接就倒戈过去帮郑涛打我。到时候我腹背受敌，死得更快。

只有单挑，我亲自上，拼个鱼死网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郑涛听到我主动提出单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整个发廊里尽是刺耳的嘲笑声。

郑涛笑够了，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走到我跟前。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屑和鄙夷。

“行，单挑。”郑涛得意地扯着嘴角，“我不欺负你。我让你挑一个人。你随便挑一个，跟你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