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有了温柔帮忙检查，这一夜我睡得非常踏实。
纸皮铺的地铺虽然硬，但我心里舒坦。
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一晚能放下心里的石头，睡个安稳觉。
早上天刚亮，城中村外面就开始吵闹。
卖早点的推车轱辘声，摩托车的喇叭声，还有金老头在楼下咳嗽吐痰的声音。
我听到温柔和林小轻手轻脚地起床。
她们怕吵到我，动作放得很轻。
我只是被她们开门的声音弄醒了一下，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听到门外走廊里有人说话。
声音很熟，是马浩那个红毛。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这小子似乎正在撩林小。
“你的名字叫林小？”马浩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流里流气。
“挺好听的名字。”
林小没说话，只是发出两声憨憨的傻笑。
马浩接着往下套近乎。
“你长得真漂亮，人又温柔。”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哥以后罩着你，带你吃香喝辣。”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红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昨天还半死不活，今天刚能下地走动，就开始打林小的主意。
林小脑子不清醒，根本不知道分辨好人坏人。
不能真让这孙子占便宜。
我立刻清醒过来。
掀开薄毯子，从地铺上爬起来。
我连鞋都没穿好，踩着拖鞋，一把拉开木门，大步走出去。
走廊外面。
我一眼就看到马浩靠在墙边。
他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纱布，一只手却拉着林小的小手。
他在那里摸着林小的手背，脸上挂着那种下流的笑。
林小这傻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占便宜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马浩那头红毛，只会一个劲地傻笑。
“你他妈干什么！”
我大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我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打在马浩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
马浩吃痛，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我把林小拉到我身后。
我转过头，看着林小，用手跟她比划着。
我指了指马浩，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离这个红毛远一点。
接着我指了指楼下，让她下去帮温柔干活。
林小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很听我的话。
她看了看我，又对我傻笑了一下，转身顺着窄楼梯下楼去了。
等林小的脚步声听不见了。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马浩。
这孙子靠在墙上，揉着被我打红的手背。
我指着他的鼻子，直接开口警告。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要是对林小有想法，或者对这诊所里的任何女人有想法。”
“我不管你伤得多重，我直接把你从三楼扔下去，轰你滚蛋！”
我以为马浩会像昨天那样跟我顶嘴。
或者红着眼睛跟我干一架。
结果这小子今天出奇的老实。
他没有发火，反而冲我挤出一个笑脸。
那笑容看着要多假有多假。
“哥，你误会了。”马浩笑嘻嘻地说。
“我对林小真没恶意。”
“我就是闲着无聊，看她可爱，逗她玩玩。”
他指了指走廊两头。
“我其实是想问问她，这楼上有没有大一点的空间。”
“我想找个地方，让我练练武。”
练武？
我听着他这话，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吊毛真够皮糙肉厚的。
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血流了一地。
今天早上才刚能下床，现在就爬起来，嚷嚷着要练功了。
这身体素质，不去工地搬砖真是屈才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身上那些纱布还透着红印子。
我冷笑一声，直接问他：“你会功夫？还练功？”
马浩一听我问这个，腰板立马挺直了。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当然。”马浩拍了拍胸脯，“我可是正儿八经练过的。”
“就一般街头那种混混，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他一边说，一边还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接着开始吹嘘起来。
“我小时候在老家，脾气倔，不听话。”
“不好好上学，天天在村里打架惹事。”
“我爸妈管不住我，就把我送进登封那边的文武学校去了。”
“我在里面可是跟着正宗的少林师傅练过的。”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扎马步，跑步，练套路。”
马浩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我在武校练了整整一年。”
“后来我觉得天天练那些基本功太枯燥，没意思。”
“那里的教练打人又狠。”
“我就趁着半夜，翻墙逃跑出来了。”
“不过底子我可是打下了，一般人真不够我打的。”
我听着他在那里吹牛，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孙子吹得天花乱坠，真把自己当武林高手了。
我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
“行了行了，别吹了。”我满脸不屑地看着他。
“你那么厉害，那晚在大排档外面，怎么被人打得那么惨？”
“被三个人拖进死胡同里，打得跟条死狗一样，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马浩听到我揭他的短，老脸顿时一红。
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
“那晚我是被他们偷袭的！”
“他们三个手里拿了家伙，我赤手空拳，又喝了点酒。再加上，白天你们把我打伤了。”
“要是没伤，在宽敞的地方，我早把他们放倒了！”
我懒得听他找借口，继续戳他的痛处。
“那行，就算那晚是被偷袭。”
“前面呢？”
“你跑来找我麻烦，被我们三个人堵在巷子里面揍。”
“你不是说三五个人近不了你的身吗？”
“怎么被我们按在泥水里一顿胖揍？”
马浩被我怼得脸红脖子粗。
他咬着牙，强行给自己找理由。
“那是因为我大意了。谁想到你在后面还埋伏着两人。”
“要是让我全盛状态，三五个人不在话下。”
他握紧拳头，恶狠狠地挥了两下。
“等老子伤好了，我非得回去找那几个吊毛算账不可！”
我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觉得好笑。
“你就别吹了。”我冷冷地说。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老实人。”
马浩见我根本不信他，火气也上来了。
他瞪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信？”马浩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过几招。”
他拍了拍大腿，摆出一个类似散打的架势。
“我保证，你打不赢我。”
我看着他这副架势，心里更觉得好笑。
他身上缠着纱布，走路还有点瘸。
我虽然我身上也有伤，但比起他现在的状态，我要好得多。
我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我看着他身上的血迹。
“你伤得比我还重，站都站不稳。”
“免得呆会我不小心弄伤你，你倒在地上讹我医药费。”
“我可没钱赔给你。”
马浩一听这话，觉得我是在看扁他。
他直接急了。
“无所谓！”马浩大声喊道。
“你来！你直接动手！”
“我绝对不讹你。”
他冲我勾了勾手指，满脸挑衅。
“我保证，你连碰都碰不到我，你绝对占不到便宜。”
“你能赢我，我吃屎。”
马浩这样三番五次地邀请我。
我心里的火气也被他挑起来了。
这孙子就是欠收拾。
被人打得还不够，今天非得再给他松松骨。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他。
顺便给他立个规矩，警告他以后离林小远点，离温柔远点。
我甩了甩拳头，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觉得不能跟他客气了。
“行。”我点点头。
“你既然找打，那我就成全你。”
我看着马浩，大声提醒他。
“我来了。”
说完，我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我抡起右拳，对着马浩的胸口直接挥了过去。
我心里有数，知道他身上有重伤。
所以我这一拳并没有尽全力，顶多用了五分力气。
我只想把他打退，让他知道厉害就行了。
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
事情根本没有按照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我的拳头还没碰到他的衣服。
马浩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往旁边一侧。
他的动作快得出奇，根本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他避开我拳头的同时，左手直接搭上了我的手腕。
他没有硬抗我的力量，而是顺着我出拳的方向，用力往他那边一拽。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往前一探，精准地卡在我的脚踝后面。
我本来出拳就是往前冲的姿势。
被他这么一拉一绊。
我顿时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
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肩膀和胯骨磕在地上，疼得我直咧嘴。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坐在地上，顾不上身上的疼。
我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马浩。
马浩站在原地，连气都没喘一口。
他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得意的笑。
“我都说了，你打不赢我。”
我盯着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刚才那一招借力打力，动作太干净利落了。
完全是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跟别人打架，全是靠王八拳乱挥，哪里见过这种招式。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这个满身是伤的红毛。
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
这吊红毛，刚才说的那些武校经历，难道全都是真的？
他真有两把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