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浩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这疯狗拳,道上也有人叫它流氓拳。”马浩压低声音,“是一个叫陈鹤皋的人创立的。核心就一个,无限制格斗流。”
我听得直皱眉:“无限制?什么意思?没规矩?”
“对头!就是没规矩!”马浩一拍大腿,“这门功夫不讲究什么套路,也不讲究武德。主打的就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插眼、踢裆、锁喉、指戳、撕咬、断指,怎么阴损怎么来!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让对手直接丧失反抗能力。”
“边上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甚至有过,用指甲刀,杀人的记录。”
我听到这些招式,脑子里立马有了画面。
插眼踢裆,这不就是街头打架最下三滥的招数吗?以前在街头看混混打架,偶尔有人急眼了才用,但把它当成一门功夫来练,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马浩看我的表情,撇了撇嘴。
“招数确实很下三滥,但非常实用。”马浩弹了弹烟灰,“我是在网上看视频看到的,当时觉得好奇,就跟着学了几招。那视频里的人打起来,又叫又跳,跟疯狗一样,看着可笑,但杀伤力大得惊人。”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傲气。
“不过我好歹也是武校出来的,算半个练武之人。我学过正规的散打和套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不屑于用。丢人!”
我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你不屑于用,但我合适啊!
我就是个在城中村打杂混饭吃的烂仔,什么武德,什么面子,值几个钱?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能速成!只要能打败对方就行!
至于什么下三滥,我根本不在乎。
在这种吃人的鬼地方混,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打赢别人最重要。
别人拿着钢管西瓜刀来砍你,你还跟人家讲武德?那是脑子进水了。
只要我把对方干趴下,我就是站着的那个人。至于我是怎么赢的,是踢了裆还是插了眼,根本没有人管你。
所有人只记得胜利者。在这个烂泥潭里,只有胜利者说了算。你输了,就只能躺在臭水沟里等死。
我一把抓住马浩的胳膊,眼睛放光。
“你教我!”我直截了当地开口,“就教我这个疯狗拳!”
马浩愣了一下,看着我兴奋的样子,有些意外。
“你真要学?这招式打出去可不好看,跟条疯狗乱咬人似的。”
“好看能当饭吃吗?能保命就行!”我催促他,“你赶紧教我,我就要学这种能弄死人的招。”
马浩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但他脸色变得严肃,特意警告我。
“教你可以,但你得慎用。”马浩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很沉,“这门功法邪门得很,真杀过人的。网上都有新闻,练这个的出手没轻没重,一把剪刀一把螺丝刀都能当武器,直接把人给弄死了。你别到时候收不住手,搞出人命来。”
我用力点头,兴致冲冲。
“知道了,我有分寸。你赶紧教!”
马浩四下看了一眼我们待的这条走廊。
“这里不行。太窄了,施展不开。”马浩摆摆手,“这拳法讲究身法和走位,得找个空旷的地方。不然容易撞墙。”
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诊所一楼肯定不行,金老头在那儿看病,人来人往的。
我立刻想到了楼顶。
“去楼顶!”我指了指上面,“楼顶宽敞,没人打扰。”
马浩摇了摇头。
“我早上去看过了。通往楼顶的铁门被一把大挂锁锁死了,根本推不开。”
我一听,直接笑了。
“简单。我去找金老头拿钥匙。”
说完,我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转身就往楼下走。
下到一楼。
金老头正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茶缸子喝水。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可能病人不多的原因,黑着一张脸。
看到我下来,他老脸一拉,没好气地瞪着我。
我大步走到他跟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楼顶的钥匙呢?拿来。”我直截了当地要。
金老头把茶缸子一顿,水花都溅出来了。
“你要楼顶钥匙干什么?”金老头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上面都是些破烂,不许去!你别给我找麻烦!”
我冷笑一声,身体往前倾,死死盯着他。
“老东西,我再问一遍,钥匙在哪?”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劲,“你是不是皮又痒了?巴掌没挨够?非得让我在这里给你松松骨?”
金老头被我这股狠劲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看周围,现在没病人,他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知道我真敢动手。
他咬着牙,极度不情愿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大串钥匙。
他解下其中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扔在桌面上。
“拿去拿去!别在上面瞎折腾,把楼顶踩漏了要你赔!”金老头骂骂咧咧。
我懒得理他,抓起钥匙就走。
刚转过身,准备上楼。
温柔从里屋的小厨房走了出来。
她身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个大瓷碗,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面条。
“强哥,你干嘛去?”温柔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
“先过来吃早餐。我刚煮好的面条,还加了荷包蛋。”温柔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你吃完,顺便把那一碗端上去给马浩吃。”
我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我老老实实走过去,拉开塑料凳子坐下。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条。面条煮得很软,汤底很鲜。
温柔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我。
她看了我一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温柔轻声问,“看你满脸兴奋的,遇到什么好事了?”
我咽下嘴里的面条,抬头看着她。
“我要跟马浩练武功。”我如实交代。
温柔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她原本带着笑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你还想打打杀杀吗?”温柔生气地质问我,“你昨晚才答应过我的!以后不惹事,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你都忘了吗?”
我看她急了,赶紧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误会了。”我赶紧解释,“我没想去打打杀杀。我练武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城中村太乱了,我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非常真诚。
“我总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靠别人来救吧?我得有保护你的本事。以后再有像郑涛那样的人来找麻烦,我也能护着你。”
温柔听到我这番话,脸上的怒气慢慢散了。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才被我说服。
“那你自己注意点。”温柔反握住我的手,叮嘱我,“你们两个身上都有伤,骨头还没长好呢。别练得太过火,以免伤上加伤。”
我连连点头。
“明白。我心里有数。”
我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温柔脸一红,赶紧推开我,看了看金老头的方向。
我端起桌上剩下的那碗面条,大步走上楼。
回到三楼走廊,我把面条递给马浩。
马浩确实饿了,接过碗,三下五除二就把面条扒拉干净。
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我们俩走到走廊尽头的铁门前。
我拿出金老头给的钥匙,捅进那个生锈的大挂锁里。
用力扭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铁门,一股风吹了进来。
我们走到楼顶上。
楼顶的面积不大,只有下面一楼的一半大小,看着就像一个宽敞的大阳台。
地面铺着隔热砖,角落里长着些杂草。
楼顶靠里面的位置,还有一个小房间。
那房间的门紧紧关着,上面也挂着一把锁。我扫了一眼,注意力根本没在它身上,现在我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练拳。
“这地方够用了吧?”我转头问马浩。
马浩走到楼顶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地点点头。
“够了。足够施展。”
他转过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完全进入了教练的状态。
“听好了。我先给你讲讲疯狗拳的要领。”
马浩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气势。打这套拳,你不能像个正常人。你得像一条发疯的狗。眼神要凶,嘴里要叫。你要在气势上先压倒对方,让对方害怕。发出的声音要大,要怪,扰乱对方的心神。”
我认真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第二,不管什么招式,全凭本能。对方出拳,你不要想着去挡。你直接插他的眼睛,踢他的裆部。他打你一拳,你废他一双眼。这就是无限制格斗的精髓。以伤换残。”
马浩一边说,一边给我比划动作。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直插前方,膝盖猛地往上顶。
“这招叫双龙抢珠,专插眼睛。手指要硬,抠进去就往外扯。”
“这招叫撩阴腿,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脚尖往上踢,有多大劲使多大劲,直接踢碎。”
“还有这招,如果被别人抱住,你直接低头咬他的耳朵,咬他的脖子。只要能咬到的地方,往死里咬。咬下一块肉来,他自然就松手了。手指被抓住了,就反向掰断他的手指。”
我听得热血沸腾。
这些招数太阴毒了,但也太实用了。
在街头干架,谁跟你讲究一招一式?拼的就是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来,跟着我练。”马浩摆开架势。
我学着他的样子,压低重心,双手放在胸前。
“出手要快!准!狠!”马浩大喊。
我猛地往前一扑,双指并拢,用力戳出去。
接着右腿猛地往上一撩。
“对!就是这样!再快一点!”马浩在一旁指导,“眼睛盯死对方的要害,不要有半点犹豫!”
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这些下三滥的招式。
插眼、踢裆、锁喉、肘击。
我越练越投入,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我发现这套功夫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身上没什么肌肉,力气不如那些干苦力的壮汉。
但我有一个天生的优势,那就是速度快。
我身子轻,反应敏捷。
当我把速度提起来的时候,这些阴毒的招式威力成倍增加。
我幻想着面前站着郑涛、林军那些人。
我一个闪身躲过他们的拳头,手指直接插进他们的眼睛。
在他们捂着眼睛惨叫的时候,我一脚踢碎他们的裆部。
这种打法,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只要速度够快,对手绝对防不胜防。
我满头大汗,但一点都不觉得累。
断过的肋骨虽然隐隐作痛,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楼顶上闪转腾挪,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真像一条发疯的野狗。
马浩靠在旁边的矮墙上,看着我练拳。
他点了一根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哥,还真是个练这套拳的天才。”马浩吐出烟圈,忍不住感叹。
我停下动作,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充满了底气。
有了这套疯狗拳。
下次再遇到那些找麻烦的混混,我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狼狈挨打。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了一条疯狗,会有什么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