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
我跟马浩就窝在金老头这间黑诊所里。
我们俩身上的伤都不轻,这几天除了养伤,基本没出门。
白天,我就搬个塑料凳子,坐在金老头的看诊桌旁边。我死死盯着他,看他怎么给病人量血压、怎么开处方、怎么拿药。我就跟着他学医,还学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这老东西防我跟防贼一样,开药方的时候还故意拿手挡着。我根本不在乎他的冷脸,他挡着我就站起来看,不懂的就直接问温柔。
到了晚上,诊所关门打烊。我就和马浩跑到三楼的楼顶,跟着他练疯狗拳。
这疯狗拳确实怪异。打起来没有半点套路,全是怎么阴损怎么来。插眼、踢裆、咬脖子,发力的时候还要配上那种野狗一样的怪叫,主要是分散对方注意力,再突然发招。
一开始我练着还觉得别扭,但马浩跟我说,这拳法非常实用。在街头跟人拼命,这玩意儿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关键时候还能保命。
练了几天,我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这拳法就是为我这种没底子、身子轻的人量身定做的。只要速度快、下手黑,真遇到麻烦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我这次冒着风险把马浩从死胡同里背回来,算是彻底救了他的命。
这小子也抛开了之前对我的成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拽得二五八万,开始对我恭敬起来。每天见了我,一口一个“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而且他每天都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嚷着伤好了要跟我混,认我当老大。
我倒是一直没答应他。
因为我看出来了,这家伙天天献殷勤,可能根本不是想跟我混。
他那双贼眼,天天长在林小身上。他分明是想泡林小。
又是一晚。
我跟马浩在楼顶练拳。楼顶风大,但我俩都光着膀子,练得满头大汗。
正当我们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楼顶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温柔带着林小走了上来。她们俩手里拿着毛巾,还端着两杯凉白开,专门上来给我们送水。
温柔径直走到我跟前。她拿起毛巾,细心地帮我擦去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后把水杯递到我手里。
林小这傻姑娘,平时就喜欢粘着温柔,什么事都有样学样。
她拿着另一条毛巾,走到马浩跟前。她学着温柔的样子,笨拙地帮马浩擦了擦肩膀上的汗,把水杯递了过去。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马浩开心不已。
他接过水杯,连水都顾不上喝,整个人直接飘了。他满脸得意地看着林小,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
“小小,你对我真好。”马浩咧着嘴笑,大声嚷嚷,“做我女朋友吧。哥哥真的喜欢你。”
他说到激动的地方,直接伸出手,一把捉住了林小的手腕。
林小脑子本来就不清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被他这么一抓,林小吓得手足无措。她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嘴里发出惊恐的“咿咿呀呀”声,拼命往后退,想把手抽回来。
我一看这情形,肚子里的火气直接窜了上来。
我大步跑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马浩的手背上,强行把他们两人分开。我把林小拉到我身后,护得死死的。
我转头看向温柔。
“温柔,你先把小小带下楼去。”我沉着脸交代。
温柔点点头,赶紧拉着受惊的林小,顺着楼梯快步走下去了。
等她们两个离开,楼顶的铁门关上。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马浩。
“我再一次郑重警告你。”我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严厉,“以后离小小远一点。你再敢对她动手动脚,今晚我就把你铺盖扔出去,赶你出诊所!”
马浩揉了揉被我打红的手背,站在原地没吭声。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继续骂他:“外面多的是女人,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你对一个傻姑娘下手干嘛?你还要不要脸?”
“你是觉得傻姑娘好骗是吧?”
马浩被我骂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发脾气。
他抬起头看着我,神情竟然有些认真。
“哥,我是认真的。”马浩叹了口气,开口辩解,“外面那些女人是多。我就喜欢小小这种,她虽然有点傻,但我就看对眼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恳求。“哥,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也知道,小小听你的。只要你不点头,她肯定不可能同意。”
我看着他那头扎眼的红毛,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行。”我坚定地拒绝了他。
我冷笑一声,把话挑明:“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一个正常人,会真心喜欢一个傻的哑巴姑娘?你就是图个新鲜,想占便宜。只要有我在,你别打她的主意。”
马浩急了,还想张嘴求情。“哥,你听我说,我真没骗你……”
“闭嘴!”我直接打断他的话,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看了看天色,指着楼梯口。“今晚就练到这里吧。你赶紧下楼休息,早点做梦去。梦里什么都有,别总想着小小。”
我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女人想疯了,明天我带你去萍姐的发廊。你进去爽完,把火气泄了,你就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马浩连连摇头,满脸的不情愿。
“我才不去发廊。”他皱着眉头反驳,“那些地方太脏了。而且凭我这样子,什么妞泡不上?可我就喜欢小小这种。”
我懒得再听他废话。这孙子就是一根筋。
“让你闭嘴就闭嘴。”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把门锁好,然后滚下楼去。”
说完,我拿起搭在墙头的短袖套在身上,直接顺着楼梯下楼了。
马浩站在楼顶,见说不动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跟着锁好铁门,闷闷不乐地下了楼。
我现在已经搬进了温柔的房间,每天都睡她房间地板。
我顺着楼梯走到三楼,推开房间的木门。
平时这个点,温柔早就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但我走进去一看,发现她今天竟然没有洗澡。她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坐在床沿上发呆。
看到我回来,温柔立刻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我跟前,直接拉住我的手。
“强哥。我有事想跟你说。”她低声喊了我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接着,她拉着我,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
我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有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呢?”我笑着问她,顺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温柔抬起头,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下唇,眼神有些躲闪。
她含羞带怯地看着我,小声开口:“我今晚……可以喝冰水了。”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我纳闷地看着她,“你想喝冰水,就下楼去买啊。这有什么好神秘的?”
温柔听我这么说,气得跺了一下脚。
她嗔怪地伸出手,在我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傻啊!”她羞得满脸通红,瞪着我娇嗔,“你故意装傻是吧!”
她这一拍,加上这句嗔怪的话。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了。
女人不能喝冰的东西,是因为亲戚来了。现在她说可以喝冰水了……那就说明,她的亲戚走了!
我心头一震,顿时一阵狂喜涌了上来。
我盯着她那张红透的脸,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期待了这么久,每天晚上憋得抓心挠肝。
现在,能帮她下水道补漏的日子,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