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两个选择，可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我咬了咬牙，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好不容易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站稳脚跟，绝对不能就这么认怂。

我看着林军，开口说道：“军哥，这事不能这么算。昨晚是对方先对我动手的。我只是还击保命。就算真要摆和头酒，也是他郑涛给我摆吧？”

我盯着林军那双倒三角眼，继续说道：“而且，对方都踩到我们地盘来搞事了。之前郑涛都带着人踩过界了，还要动我的女人。我揍他们，是他们活该。换了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特意加重了语气，跟林军强调：“军哥，这也属于你的地盘。郑涛的人跑到你的地盘上撒野，总不能让别人抢了吧？咱们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谁还把你放在眼里？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啊。”

我这番话，是想劝着林军跟我站在一边。只要他肯出面保我，郑涛绝对不敢放肆。毕竟林军才是这片地界的真老大，他一句话，郑涛也得掂量掂量。

只不过，林军听完我的话，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茶。

热气腾腾的茶水倒进杯子里，林军端起来吹了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军哥，我也是为了～”

他失去了耐性，直接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

林军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冷着脸说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多是人情世故。你跟别人起冲突，教训一下就算了。你直接下死手，把人废了，那就是不对了。”

林军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他再次问我：“废话少说。我刚才开出的两个选择，你选哪一个？”

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催促道：“赶紧给我一个答案。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面还有几桌麻将等着我打。”

我这时再次沉默下来。我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的过程中，我还瞄了林军几眼。

看他的表情，他是铁了心，让我选一个。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只在乎怎么平息这件事，怎么保住他自己的利益。

当然，我心里也想着，都到这种地步了，我把林军干掉，能不能上位呢？

我看着桌子上的紫砂茶壶，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我要是现在抓起茶壶，砸碎他的脑袋，再用碎瓷片捅进他的脖子，这城中村老大的位置是不是就是我的了？只要他一死，群龙无首，我或许能趁乱接管这一切，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不过，我只能想想。在这里单挑，我估计打不过林军。

他虽然坐着，但那粗壮的胳膊和满身的横肉，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练家子。他能在这片龙蛇混杂的地方当老大，手里肯定沾过血。我这种靠疯狗拳乱打的野路子，真拼起命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下面一楼全都是林军的小弟。大厅里乌烟瘴气，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号人。真动起手来，我绝对走不出这间麻将馆。就算马浩拿着刀从外面冲进来，也救不了我。我们俩只会被乱刀砍成肉泥，扔进臭水沟里喂野狗。

林军见我一直沉默，他这下就笑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没钱摆和头酒。你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林军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已经帮你做出选择了。”

“我已经答应对方了。”林军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菜，“三天之后，安排你跟郑涛打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我听到这话，心里直骂娘。你他妈都做好决定了，还找我过来干什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三天之后跟郑涛打？别说三天，就算再给我三年，我也未必打得赢郑涛。郑涛那体格，站着让我打我都不一定能把他打趴下。他一拳就能把我打散架。

林军可能看出我的表情变化。他可能也害怕我不打，直接跑路。

所以他接着又继续说道：“你也别哭丧着脸。我也为你争取到好东西了。”

林军弹了弹烟灰，抛出了诱饵。“只要你打赢郑涛，到时郑涛的地盘就由你接管了。他手底下的场子，全都归你。”

林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冷。“当然，要是你输了。到时你那一点地盘，也就是那几间发廊，也会交给郑涛手上。你没意见吧？”

听到林军这话，我心里暗骂着。我有意见，有用吗？

在林军眼里，我只是一枚任他摆放的棋子罢了。他拿我的地盘去跟郑涛赌，赢了他扩大地盘，输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大头还是交给他。他稳赚不赔。

林军见我没说话，这下又开口说道：“还有三天时间。你回去好好练一下。争取打赢郑涛。”

说完，他就自己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全是嘲讽和不屑。估计在他看来，我不可能赢。我就是个死人。

林军笑完，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你没事就先走吧。回去准备准备。”

我什么都没说，站起身，直接下楼。

踩着生锈的铁楼梯，我一步一步往下走。一楼大厅里依旧乌烟瘴气，麻将牌的碰撞声和男人们的叫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等我走到一楼，我听到二楼的林军大声让小弟，喊阿龙和阿东上去。

估计喊他们上去，让他们盯紧我吧。

这两个反骨仔，肯定很乐意接下监视我的差事。他们巴不得我死在郑涛手里，好接管我的位置。

但这也不是我能阻止的，我刚想迈步走出麻将馆大门。

同时，林军的几个小弟丢下手里的烟头，直接围了过来。他们挡在门口，把我困在一楼，暂时没让我走。

“去那？军哥没发话，你先在这儿待着。”带头的小弟冷冷地说道，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这几个拦路的小弟，眼神一冷。我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