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浩前脚刚跨出发廊大门,萍姐后脚就直接贴了上来。
发廊里那股子劣质香水味混着她身上的汗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知道萍姐就是纯瘾大,普通的客人根本满足不了她。这事她之前跟我说过,还找我帮过忙。
不过我一直没帮忙。
一般人扛不住。
当然这种事不能明着说,大家都在城中村这片烂泥潭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得留点面子。这事我心里有数,之前她明里暗里暗示过好几次,我都装傻混过去了。今天她直接挑明,还趁着马浩不在动手动脚,真是急不可耐。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凑过来的身子,开口说:“萍姐,你老乡快来了,不好吧。等会儿撞见多尴尬。”
萍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回道:“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来了,就先让他们等着。老娘开门做生意,还能让他们催不成?”
说着,她的手就不老实了,直接往我身上乱摸。
我赶紧伸手挡住她的胳膊。
萍姐这下火了,瞪着眼睛直接骂起来:“妈的,还说你没兴趣。真他妈装!”
我心里暗想,你这样子搞,我要是没反应,那就不是男人了。但我嘴上还是推脱着:“萍姐,这样真不好,正事要紧,打手的事还没谈呢。”
“不收你钱,可以了吧!”萍姐翻了个白眼,直接甩出底牌。
随后她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扭头就冲着沙发那边的BOBO大喊:“BOBO,过来帮忙!我们两个扶强哥上去休息一下!”
BOBO听话得很,立刻放下手里的瓜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两女一人一边,直接夹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二楼的木楼梯上拖。
我挣扎了一下,嘴里还念叨:“这样真不好。”
她们根本不听。
BOBO一边架着我往上走,一边冷哼一声说:“你装什么装。你那个小护士女朋友,肯定没喂饱你吧?看你这副样子。”
萍姐在另一边接话:“家花哪有野花香。何况,你又不是没偷过腥,在老娘面前装什么正经人。”
我这下没办法了,受伤了,力气没她们大,又不能真动手打女人。
我只能跟她们谈条件:“行,上去可以,但按老规矩。萍姐只能辅助。”
萍姐不耐烦地摆摆手,推着我往房间走:“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
木板楼梯踩得嘎吱作响,我被她们半推半就弄进了二楼的小房间。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了。
就这样,大概四十多分钟。
房间里的动静才算停歇。
我才被萍姐和BOBO从二楼扶下来。不知道是刚才触碰到伤口了,还是腿发软,反正下楼梯的时候就有点虚。脚底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步三晃。我靠着扶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等我们下到一楼大厅,马浩已经把菜和啤酒买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抬头看到我这副腿软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哥,你这身体不行啊,这就不行了?”马浩调侃道。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滚蛋,老子身上有伤,少废话。”
“这事不能跟温柔她们说,知道吗?”
“知道了。”马浩笑笑,“我保证不说。”
这时我才发现。
大厅里除了马浩,边上的塑料凳子上还坐着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看着三十岁左右,皮肤黑黑的,穿着破旧的短袖,表面看着很老实。不过两人都在低头抽着烟,一口接一口,谁也没有说话。烟雾在发廊昏暗的红光里绕来绕去,配上头顶那台破电风扇呼呼的噪音,显得气氛有些压抑。
我暗暗打量了他们两眼。这两人虽然看着落魄,但手骨粗大,指关节上全是老茧,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一看就是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吃过苦挨过揍的狠角色。
萍姐一看到他们,立刻松开我,换上了一副笑脸。
“老炮,阿良,你们来了。”萍姐走过去打招呼,顺手指了指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强哥。”
老炮和阿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强哥。”两人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萍姐立刻张罗起来,大声说道:“都别干坐着,我们边吃边聊。”
接着她转头让马浩摆桌子。
马浩手脚麻利,把大厅中间那张折叠方桌支开。他买的都是城中村最常见的夜宵,两大盒干炒牛河,几份凉拌海带和猪耳朵,还有一点切好的烧腊。
啤酒也是最便宜的珠江啤酒,玻璃瓶上还冒着冷气。
很快我们就围着桌子吃起来。
老炮和阿良两人,看着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一样。他们也不客气,拿起筷子直接埋头狂吃。
炒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烧腊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老炮和阿良吃东西的声音很大,吧唧吧唧的。阿良吃得急,还被辣椒呛了一口,猛灌了半瓶啤酒才压下去。啤酒直接对瓶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下就干掉半瓶。那吃相,简直像饿狼扑食。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心里暗想,这种只要给钱就能拼命的人,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吃到一半,桌上的东西基本被扫光了。
萍姐看着空盘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直接拍在马浩面前。
“再去搞点吃的喝的,多弄点肉。”萍姐吩咐道。
“我老乡来了,必须得招待好。”
马浩拿到钱,二话没说,转身就出门去办。
趁着马浩去买东西的空隙,老炮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拿纸巾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抬头看向萍姐。
“萍姐,有什么事找我们?”老炮直奔主题,声音有些沙哑。
萍姐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跟他们交了底。
“找你们做打手,去弄几个人。”萍姐盯着老炮,“问你们做不做。”
老炮没说做不做,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问。他直接看着萍姐,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多少钱?”
谈价这事,我早就交给萍姐了。毕竟她是老乡,好说话。不过底价我提前给萍姐透了,要是超过我的底线,就不请他们帮忙了。这城中村里要钱不要命的烂仔多得是,大不了换人。
萍姐直接抬起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张开。
“事成之后,一个人五百块。”萍姐说得很干脆,“不用杀人,就是打一架,把那些人赶跑就行了。”
萍姐说完,老炮和阿良对视了一眼。
阿良没出声,老炮转过头,看着萍姐开口:“加一点。”
萍姐眉头一皱,语气变硬了:“最多六百,再多就没了。你们想一下吧。”
老炮听到六百的底价,没有马上答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燃抽了一口,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他似乎在盘算着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