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老大的位置让给马浩之后,我就彻底闲下来了。
我就待在金老头的黑诊所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静静地养伤。
说实话,不用再去管那些抢地盘、收保护费的破事,我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以前每天睁开眼,就要想着怎么防备别人,怎么在城中村这个烂泥潭里活下去。
现在不同了。
不用提心吊胆防着别人背后捅刀子,我这身上的伤也好得特别快。
断过的肋骨不怎么疼了,脱臼的胳膊也能使上劲了。
当然,伤好得快,最主要的功劳还是温柔。
这丫头现在是彻底放开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害羞了。
每天晚上,诊所一关门,金老头回二楼睡觉,楼顶就成了我们俩的天下。
她每晚都会换上那套白色的护士装,连白色的长袜都配齐了。
她化身成了我的专属小护士。
给我进行深入治疗。
那种滋味,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我躺在床板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全是满足感。
这城中村虽然破,虽然脏,但有她陪着,我倒觉得这日子比以前在三和当挂逼的时候强了一百倍。
我甚至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不用大富大贵,只要能吃饱穿暖,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比当什么黑道老大都强。
马浩这小子,自从接了我的位置,干得风生水起。
他每天都会骑着那辆破摩托车,跑来诊所找我。
一进门,他就拉过塑料凳子,坐在我旁边开始汇报。
他那头红毛还是那么扎眼,不过身上多了一股子当老大的气势。
“哥,今天又收了网吧的保护费,一切顺利。”
“还有,昨天新收了两个小弟,看着挺机灵的,我安排他们去网吧那边看着了。”
“郑涛上面的老大,也没说什么。似乎也没意见。”
他把那些烂账算得清清楚楚,非要讲给我听。
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直接摆手打断他,让他以后不用跟我汇报这些。
我跟他说,“我已经退出江湖了,那些事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马浩听了,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毛。
他倒是个实诚人,干脆跟我交了底。
他嘿嘿笑着说,其实他每天跑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跟我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只是个借口,他真正想找的人,是林小。
我一听这话,直接瞪了他一眼。
我指着他的鼻子骂,让他少打林小的主意。
“你个死红毛,别以为当了老大就能乱来。林小脑子不清楚,你要是敢祸害她,我打断你的腿!”我毫不客气地警告他。
马浩这次没有跟我顶嘴。
他收起那副流里流气的笑脸,神情变得非常认真。
他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了一件让我挺意外的事。
“哥,你误会我了。”马浩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
“我这几天去市里的大医院打听过了。我问了专门的医生。”
马浩拍着大腿跟我解释。
“医生说了,林小这病,不是天生的,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
“只要配合治疗,加上吃药,能治,而且有很大的希望治好。”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动。
马浩接着说:“不过费用不低,可能需要几万块钱。”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坚定。
“哥,我现在开始存钱了。我把收来的保护费,除了交上去的,剩下的全攒着。我不去喝酒,不去打牌。等存够了钱,我就带林小去大医院治病。”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马浩这副认真的模样。
我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心里其实挺感慨的。
当初在深圳三和,我之所以留在赵丹那个黑中介那里,就是为了赚点钱给林小治病。
现在马浩能有这个心,我确实没料到。
而且我也能感觉得出来。
这红毛混混,对林小可能真的是动了真心。
平时他看林小的眼神,没有那种下流的欲望,反倒多了一点心疼。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着马浩,直接给了他一句准话。
“你要是真能存到钱,真能把林小的病治好。”我盯着他说道。
“我就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绝不拦着。”
马浩听到我这句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他一定会努力的。
说完,他连蹦带跳地走出了诊所,连摩托车都开得比平时快。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眼就没了。
我觉得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只要不干重活,不跟人拼命,骨头都不痛了。
这一天,外头阳光正好,天气很暖和。
金老头一大早就出门了。
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头发还抹了发蜡,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说下午才回来。
他一走,诊所就休诊半天。
大门半掩着,也没有病人上门。
我就在一楼的大厅里,把金老头平时坐的那张安乐椅拉到了门口。
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照进来的那一点阳光。
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温柔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
她伸出两只柔软的手,在我的肩膀和胳膊上轻轻按摩着。
她的手法很好,捏得我浑身骨头都酥了。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中午想吃什么?”温柔轻声问我。
“随便弄点就行,你做的我都爱吃。”我闭着眼睛回答。
“要是能吃你就早好。”
温柔就红着脸嗔道,“你真坏。天天吃都不腻吗?”
“嘿嘿,怎么会腻呢?说起来,又有点痒,要不我们上楼?”
“不要,金老头会随时回来呢。”
我可不管,伸手就想摸摸。
温柔把我手拍开,“小小在旁边看着呢。别乱来。”
林小也坐在一边。
她手里拿着个破布娃娃,陪着我们傻笑。
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明白我们说的话,反正她看着挺开心的。
整个诊所里安安静静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种平静的日子,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
诊所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清脆,噔噔噔的,一路朝着诊所大门走过来。
紧接着,萍姐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开门!有没有人在啊!”
萍姐在外面大声叫嚷着,还用力拍了拍半开的玻璃门。
温柔一听到声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站起身,跑过去把玻璃门完全拉开,把萍姐迎了进来。
萍姐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扭着腰走了进来。
一进门,那股子浓烈的香水味就飘散开了。
温柔看着萍姐,客气地问了一句。
“萍姐,你来啦。”温柔轻声说道,“你是来找金老头看病的,还是专门来找强哥的?”
萍姐踩着高跟鞋走到大厅中间。
她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金老头的人影。
萍姐撇了撇嘴,大声回话。
“我本来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想找金老头看看病的。”萍姐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不开诊,大白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萍姐甩了甩手里的包,转头看向我。
“既然金老头不在,那就只能找阿强了。”
我躺在安乐椅上,听到萍姐说要找我。
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着她。
我心里纳闷,发廊那边不是有马浩罩着了吗,还能有什么事找我?
难道又有人又来闹事了?
我坐直了身子,直接问她:“找我干嘛?发廊出事了?”
萍姐听了,大方地走到我跟前。
她拉过一张塑料凳子,直接在我对面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萍姐冲我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发廊没事,好得很。我今天是专门来看病的。”
萍姐笑着说,“你最近不是一直待在这里,跟着金老头学医术吗?”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膝盖。
“那正好,老头不在,你今天就帮我检查一下。”
萍姐凑近了一点,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姐姐我今天就当个小白鼠,看看你这医术到底学到了几成。”
我听到萍姐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我虽然天天看着金老头怎么开药,但那都是皮毛。
我连个听诊器都用不明白,哪会给人检查身体?
我看着萍姐,有些不解地问她:“检查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萍姐倒是一点都不扭捏。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我跟前。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话却说得直白透顶。
萍姐看着我的眼睛,直接开口。
“姐姐羊死了,你帮我看看,是什么一回事。”
我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瞪大眼睛看着萍姐。
我整个人直接愣在椅子上,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