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跟在我后面。

他探头一看，刚好看到被绑在生锈水管上的胡倩。明哥瞪大眼睛，忍不住喊了一声：“他们真的绑了人在这里啊？擦，胆儿真肥。”

我没跟明哥废话。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我直接跨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塞在胡倩嘴巴里的那团脏破布，用力扯了下来。

我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问她：“没事吧？”

胡倩大口喘着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哭着说：“没事。还好你来了。”

看胡倩那煞白的脸色和不停发抖的肩膀，我知道她这次是彻底吓破胆了。平时在夜总会里那种八面玲珑的劲头早就没影了。

我没停手，赶紧去解她手脚上的粗麻绳。

这帮烂仔绑人绑得很专业，死结打了一个又一个。我用力抠着绳结，手指头都勒红了，才把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一松，胡倩双腿发软，差点瘫在地上。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看着她，直接说：“我们走吧。”

说完，我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大步往厕所外面走。

刚走到外面的走廊，之前被我打倒的阿金还躺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脑袋，满脸是血，看着极其狼狈。

但他嘴巴还不干净。看到我要带人走，阿金挣扎着抬起头，冲着我的背影痛骂。

“你不能走！”阿金咬着牙咆哮，“臭治安仔，你敢走，我就让虎哥打断你狗腿！”

他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叫嚣。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我握紧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黑色橡胶棍，朝着他的方向用力甩了两下。

橡胶棍在空气中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我瞪着他，冷冷地开口：“你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敲碎你的满嘴牙。”

阿金被我这股狠劲吓到了。他缩了缩脖子，立刻闭上嘴，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我没有理会他，拉着胡倩穿过发廊昏暗的大厅，直接冲到门外的街道上。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我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转头冲着明哥大喊：“上摩托！”

明哥反应也快，两步跨到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旁，直接跨坐上去。

我扶着胡倩，让她先坐到明哥后面。胡倩手脚发软，爬上车座都费劲。等她坐稳，我也跟着跨上车，坐在最后面。

我拍了拍明哥的后背，急切地催促：“赶紧走。先回治安队再说。”

明哥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张虎的地盘打人抢人，这绝对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明哥没多废话。他用力踩下启动杆，准备带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好巧不巧。之前一直好好的破摩托车，今晚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竟然打不着火。

明哥急了，站起身，右脚发狠地猛蹬了两下启动杆。

排气管发出两声沉闷的“噗噗”声，发动机就是没动静。

“怎么回事！”明哥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看着我，“打不着火啊，怎么办？”

“妈的，早不坏，迟不坏，偏偏现在才坏。”

我看着那辆彻底罢工的破车，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我当机立断，直接说：“我们跑回去吧。”

说完，我一把抓住胡倩的胳膊，拉着她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可我们双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

几辆摩托车开着大灯，像发疯的野牛一样从路口猛冲过来。刺眼的车灯直接打在我们的脸上，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摩托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几辆车直接横在马路中间，把我们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车刚停稳，上面的人纷纷抄着钢管和西瓜刀跳了下来。这帮人个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领头的自然正是张虎。

张虎今天没穿上衣，光着膀子，露出胸口那片吓人的纹身。他走路有些发晃，满身都是浓烈的酒气，明显是喝了不少，带着几分醉态。

张虎夹着烟，眯着眼睛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等他看清我的脸，他脸上的横肉立刻抖动起来，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我还以为谁敢在老子地盘闹事。”张虎指着我怒骂，“原来是你这个死扑街！”

他往前逼近两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砸在地上，恶狠狠地说：“死扑街，上次没把你打残，今晚又跑来老子地盘闹事了，是吧？你看我今天，收不收拾你。”

就在这个时候，发廊里面的阿金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阿金头上还流着血，衣服上也沾着血迹。他跑到张虎身边，指着我跟张虎告状。

“虎哥！这叼毛刚才打了我！”阿金满脸委屈和愤怒，大声喊道，“你要替我出头啊！”

张虎看了一眼阿金的惨状，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盯着我，咬着牙骂道：“放心。今天这个扑街走不了。”

胡倩看到这场面，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躲在我身后。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发颤地问我：“怎么办？今晚是不是走不了？”

我看着对面那些手里拿着家伙的混混，看着张虎那副要吃人的嘴脸，我心里其实也怕得要命。我只是个临时工治安仔，真要动起手来，我绝对会被他们砍成肉泥。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强装镇定，拍了拍胡倩冰凉的手背，低声安慰她：“没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恐慌。我迎着张虎的目光，大声说：“张虎，我跟钟哥是兄弟。你敢动我，钟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们离开。”

眼下这种死局，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我手里只有一根橡胶棍，根本护不住胡倩。我只能搬出钟哥这张护身符，希望能镇住张虎，让他有所顾忌。

张虎听完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特别刺耳。

他笑完，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谁不知道你跟钟哥是假兄弟！你这叼毛，钟哥才不会把你当真兄弟呢。呵。”

张虎的一声冷笑，直接刺穿了我的狐假虎威。

张虎是这里的老江湖，他早就把城中村里的人际关系摸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钟哥眼里只有利益，根本不在乎我这种底层治安仔的死活。拿钟哥来压他，简直是个笑话。

听到张虎点破这层关系，我心里直往下沉。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的明哥突然动了。

明哥看局势不对，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他赶紧往前走了一大步，直接脱离了我和胡倩的范围。

他冲着张虎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说：“虎哥，这件事与我无关的。我是跟钟哥混的，你要找麻烦，就找他麻烦。与我无关的。”

“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今晚就当什么没见过。”

明哥这番话说得极其顺溜，直接把我卖得干干净净，急于撇清关系保全自己。

张虎冷眼扫了明哥一下。他对明哥这种软骨头根本没兴趣。

张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让他滚蛋。

明哥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谢谢虎哥！谢谢虎哥！”

说完，他连那辆破摩托车都不要了。转过身，撒开腿就跑。那速度快得惊人，几秒钟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里，连头都没回一下。

明哥一跑，现场就只剩下我跟胡倩。

我们两个人被张虎的手下团团围在中间。周围全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手里的钢管和西瓜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此时，站在张虎旁边的阿金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金盯着我身后的胡倩，眼里冒着淫邪的光。他擦了一把头上的血，一脸猥琐地说：“虎哥，那女人长得不错！样靓条顺，波还大。我绑下来，本来想给你爽爽的。呆会别伤害她，捉回去爽爽。”

听到阿金这话，周围的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胡倩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

我握紧手里的橡胶棍，手心全是冷汗。我知道，今天晚上，恐怕真的要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