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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寿宴惊雷藩王请兵,满座皆喑帝心难平
作者:大秦六公子 | 时间:2025-12-26 15:13 | 字数:2957 字

三月十六,天气晴好。

这一日,是当朝太后三十大寿。

整个皇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之中。

慈宁宫内,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内外命妇,皆盛装出席,齐聚一堂,为太后贺寿。

寿宴之上,山珍海味,佳肴琳琅;宫廷乐舞,靡靡动听。

众人纷纷上前,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

南海的夜明珠,东海的红珊瑚,西域的七彩琉璃,江南的绝品丝绸……各种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太后坐在凤座之上,凤冠霞帔,雍容华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接受着众人的朝贺。

皇帝赵拓坐在她的身侧,不时与她低语几句,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燕王赵构则坐在赵拓的下首,神情恭谨,一派孝子贤臣的模样。

刘胜作为新晋伯爵,座位也相当靠前。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饮着杯中的清茶,仿佛眼前这片喧嚣与他无关。

他的寿礼很简单,是一尊由整块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观音像,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既显贵重,又不落俗套。

献礼环节过后,寿宴正式开始。

气氛一派祥和。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以为今日就要在这般喜庆中度过之时,燕王赵构,突然离席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座上的太后和皇帝,深深一拜。

“母后,陛下。”

赵构的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丝竹之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构儿,你有何事?”

太后温和地问道。

赵拓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正戏要来了。

只见赵构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臣弟)有一事,恳请母后与陛下恩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皇帝赵拓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北地边患日重,狄人屡次犯边,规模日增,动辄数千铁骑。我燕地原有兵马五万,分守数百里防线,已是捉襟见肘,疲于奔命。长此以往,恐边防有失,愧对陛下与朝廷重托!”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沉,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为保我大乾北疆安宁,臣弟恳请陛下准许,将燕地兵马扩充三万!并由户部拨付新增兵马足够一年之用的粮草军饷!”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的殿内炸响。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燕王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给震住了。

扩兵三万!

还要朝廷拨付一年的粮草军饷!

这是何等大胆的请求!

大乾立国以来,为防藩王坐大,对各地藩王的兵额都有着极其严格的限制。

燕王本就手握十万铁骑,是诸王之最。

如今,他竟敢在太后寿宴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请求再扩兵三万!

这让他的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十三万!

十三万久经沙场的北地精锐,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对京城的禁军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他这是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两个字——谋反!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寿宴,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万万没想到,赵构会选择在今天,在她的寿宴上,提出如此敏感而又过分的要求。

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逼宫!

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御座上皇帝的脸色。

他们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帝王之怒,正在迅速凝聚。

皇帝赵拓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殿中的赵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真是他的好弟弟!

选在他的母后寿宴上,当着满朝文官武将的面,提出这个让他根本无法当场拒绝,也无法当场同意的请求。

同意?

那无异于养虎为患,亲手将一把能随时捅向自己的刀,磨得更锋利。

拒绝?

他以“保家卫国”为名,理由冠冕堂皇。

自己若是断然拒绝,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不顾边疆安危,刻意打压有功的藩王?

这会让天下人如何看他?让北地的军民如何心寒?

赵构这一手,玩得又高又狠。

他将自己置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刘胜坐在席间,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着殿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冷笑。

燕王这张牌,终于打出来了。

他要用这十三万大军,来换取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来换取与皇帝分庭抗礼的资格。

这场兄弟之间的博弈,从此刻起,再无任何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转入了图穷匕见的阶段。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赵拓的身上。

他们在等待,等待这位年轻的帝王,如何应对他亲弟弟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太后寿宴上的惊雷,余波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朝堂。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燕王赵构身着亲王朝服,昂然立于武将班列之首,神情肃穆,目光坚定。

皇帝赵拓高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阴沉,不发一语。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会,将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展开——燕王扩兵。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江海便立刻出列。

他手持玉笏,神情激动,几乎是抢着开口。

“陛下,臣有本奏!”

“讲。”赵拓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臣,坚决反对燕王扩兵!”

江海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回响。

“我大乾祖制,藩王兵额,皆有定数!燕王拥兵十万,已是逾制,全赖先帝恩典,陛下仁慈。如今竟又妄图扩兵三万,此举置祖宗法度于何地?!”

他转向燕王赵构,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燕王殿下,您手握十万重兵,是想防狄人,还是想防谁?藩王拥兵过重,尾大不掉,此乃动摇国本之危!前有楚王之鉴,后有今日之请,难道殿下是想让我大乾重蹈覆辙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诛心。

直接将燕王的行为,与楚王谋反相提并论。

“江尚书此言差矣!”

江海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武将便出列反驳。

此人是北地出身的将领,受过燕王提携,官拜羽林卫左将军。

“狄人凶悍,非内地叛军可比!江尚书久居京城,可知北地边民之苦?可知我边军将士日夜巡防,枕戈待旦,却依旧防不胜防?若无足够兵力,主动出击,将战火烧到境外,难道要等狄人铁蹄踏入我中原腹地,才知后悔吗?”

“说得好!”

另一名有北方背景的御史也站了出来。

“燕王殿下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其忠心日月可鉴!如今为国请兵,却被污蔑为意图不轨,实在令人心寒!若寒了边关将士之心,谁还愿意为国戍边?”

一时间,朝堂之上,泾渭分明。

以兵部尚书江海为首的京官和江南一系的官员,纷纷出言反对,引经据典,痛陈藩王拥兵过重的危害。

而那些有北方背景,或同情燕王处境的官员,则据理力争,大谈边防压力,强调扩兵的必要性。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辩得面红耳赤。

金銮殿变成了菜市场,嘈杂不堪。

燕王赵构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这些争论,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难处”。

龙椅之上,皇帝赵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要的不是争吵,而是结果。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都吓得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赵拓的目光如冰刀一般,从争吵的双方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户部侍郎张谦的身上。

张谦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身材干瘦,此刻正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金銮殿的地砖上找条缝钻进去。

“张爱卿。”

赵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燕王请求扩兵,军饷粮草,需由户部拨付。你来说说,国库里,还有钱吗?”

来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皇帝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打仗亲兄弟,花钱大丈夫。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落到“钱”这个字上。

张谦战战兢兢地出列,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特意朝顶头上司陈敬看了眼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高高举起。

“陛下啊!臣有罪!户部……户部没钱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